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0:27:19

沈行谦参加完会议,就被叫去书房。

沈御川负手站于窗前,夕阳将他淬炼成一道沉冷的剪影。

“爸。”沈行谦道。

“最近在忙些什么?”

“分公司的新产品准备上市,有几个会议要开。”

沈御川转过身,“上次让你跟着择也去国外,他那段时间在干嘛?”

泡吧,玩女人,不务正业。

沈行谦总不至于说这些。

“择也一向兴趣广泛,你知道的。”

沈御川叹了口气,“他不像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这个做长辈的即使想关心他,中间也差了岁数,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比亲兄弟还亲,平时没事多去陪陪他。”

沈行谦说是。

“刚才你不是说在忙分公司的事,有问题可以多去和他商量,反正以后你都要协助他打理集团,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小子打小就聪明,五岁就学会用杠杆赚第一桶金,对枪械表现出异常的热爱,若不是出现后来的那些事.....”

沈行谦依然维持着笑。

每一次。

每一次他们父子的对话,总会引到韩择也身上。

他这位父亲总是对别人不吝心疼,大肆表扬。

却根本不在意,上个月是他亲儿子的生日。

*

沈行谦出了书房,就被黎文娴叫了过去。

他们这对于外界津津乐道的患难夫妻,其实早就分居了。

庄园堪比王室宫殿,黎文娴住在另一边,平时要走十来分钟才能到主厅。

“你爸叫你过去做什么?”黎文娴问。

沈行谦道:“交代我公司的一些事。”

黎文娴看他一眼,“应该还让你好好照顾你表哥吧。”

沈行谦“嗯”了声。

“都待他比亲儿子还好了,还要怎么照顾?”

黎文娴搅动着咖啡,“刚才佣人来说,你爸将韩择也叫去,真打算把集团留给他。他真的是昏头了,忘了自己有亲儿子在。”

汤匙发出清脆的声音,混着山风糅杂在耳边,如此刺耳。

沈行谦沉默了会。

“爸可能有他自己打算。”

“再怎么打算,这个集团有我的一份心血,还有你的!韩择也这些年除了在外吃喝嫖赌,大把烧钱,还干过什么事?”

黎文娴语重心长,“妈是看着你怎么一路拼上来的,也懂你的抱负,不信你真一点想法都没有?”

沈行谦垂着眼,想起他醉心钢琴,打算以此作为终身职业那年。

是他父亲期望他回来帮忙,说对他委以重任。

沈御川亲手滋长他的野心,却又让他只能做屈居人下的将军。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妈你别太操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一点合计都没有?”

黎文娴道:“文城日报的张太太你知道吧,她借着生意合作的名头好几次到我跟前,暗示她女儿曾在国外见过你一次,自此过目难忘,你的意思呢?”

沈行谦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暗搓搓做媒。

“妈,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黎文娴从善如流,“你想哪去了,妈当然知道你有女朋友,那女孩长相出挑,性格出挑,你如果喜欢我又不会阻止你。

妈的意思是文城日报这些年没少帮我们,于情于理我们得答谢人家,我看张董有让女儿接班的意思,现在已经退居二把手。

我毕竟和张家小姐差了辈分,不如你下周请她吃个饭,年龄相仿也能聊到一起。”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沈行谦没理由拒绝。

“行。”

“妈才刚从瑞士回来,还没有倒好时差,集团有几个案子我现在力不从心,不如一起交给你?”

沈行谦同意了。

等他走后,黎文娴用汤匙搅动着咖啡,淡抿了口。

棒打鸳鸯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她只会坚定站在儿子这边,利用他们父子的嫌隙,不动声色让沈行谦主动放弃她。

*

吃完晚饭,沈行谦送尤臻回去。

沈行谦问:“今天紧张了?后面都没听你怎么说话。”

尤臻理所当然道,“当然紧张,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叔叔气场真的好强,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沈行谦只是笑。

“他就是看着凶,实际为人挺温和的。”

是挺温和,只不过不是对他。

尤臻问:“刚才在席间听你父亲说,很早就把你表哥接到宅子来住了,他自己的父母呢?”

“不慎出了车祸,在他不到五岁那年。”

和尤臻调查到的一模一样。

多么讽刺不是么?

在她和韩择也朝夕相处的那年,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

后来所有关于他的信息,都是通过私人侦探得知。

尤臻想到刚才在后花园和韩择也的对峙,心有余悸。

“你们打小一起长大,感情肯定很好吧?”

“还不错。”

“什么都会分享吗?”

“不一定,有秘密不是很正常?”

哪怕再迟钝,尤臻也能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像沈行谦这样的男人,接受的是绅士教育,真正的情绪是包藏在坚果里的嫩芽,被温和完美掩藏着。

这种疏离很致命。

因为哪怕她想掏心置腹和他说心里话,他也只会说一句你想多了,并没有心情不好。

黎文娴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心里虽千回百转,但尤臻面上半点没有显露出来。

“中广大厦新开了家法餐,我看评价挺好的,明晚我请客,当做谢谢沈总今天的款待?”

沈行谦握着方向盘,“这个月会有点忙,等后面吧。”

真的忙,还是假忙。

尤臻没有去深究,只乖乖地“嗯”了声。

下车前,她越过中控台,替沈行谦翻了下衬衫领口。

“领结都歪了,堂堂总经理原来这么不拘小节。”

胸膛传来她手指搔动的痒,像是羽毛轻轻撩过。

沈行谦低眸看她,她睫毛上凝着星光,一颤一颤,温柔得不像话。

她这么聪慧,必定看出了他的冷淡。

可她却不哭不闹,就这么懂事地接受了,乖得让人心疼。

“我下车了,提前说晚安。”

尤臻正要拉开车门,手腕却被握住,轻轻拽了回去。

猝不及防的力道带动尤臻扑过中控台。

沈行谦说:“不请我上去坐坐?”

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温和如斯,却带着平时不曾有过的侵略感。

尤臻睫毛羞涩地颤了几下,手指一戳他胸膛。

“不是很方便呐,沈总还没有解锁这个环节。”

她声音娇俏,又温柔似水,根本让人半点都生不了气。

沈行谦笑着揉揉她的脑袋,“骗你的,回去早点休息。”

尤臻推门下车,和他挥手再见。

男人驱车离开后,她脸上的笑如同海水退潮,渐渐消失。

*

进了小区,手机突然响起震动。

尤臻拿起一看,是尤素打来的,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尤臻说:“不回了,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按照黎文娴的性格,必定会找人跟踪调查她,看看是否家世如她说的那样。

想要伪造这些信息并不难,尤臻有个学生的父母在这方面是行家。

但难的是,要渗透到生活的点点滴滴。

这个时候,不能露出马脚。

尤素说:“那你要注意身体,平时多炖点汤补补,别老吃外卖,没有营养。”

尤臻“嗯”了声。

“对了,一个多月前你说有人跟踪你进筒子楼,这件事情不会对你有影响吧?”

尤臻踩着高跟鞋,进入户大厅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会。”

一个多月前,正好是韩择也出车祸,怀疑她动手脚的时候。

对方开车跟她两条街时,尤臻就发现了。

但她仍然选择回到筒子楼,

把她伪造身世,接近沈家的把柄给了韩择也。

尤臻在赌,按照他恶劣的性子,比起当面揭穿她。

他更想看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