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0:27:07

“听不懂?”

韩择也似笑非笑,“非得让沈行谦跟你回趟家才能懂,那你到时候准备怎么藏住狐狸尾巴,租个别墅吗?”

“这不关你的事!”尤臻颤声道。

她努力想挣开他,但半分动弹不了,男人的大腿柔韧有力,轻而易举将她锁在膝盖内侧。

只要稍稍用力,就有成倍的力道挤压回来。

她穿的裙子刚过膝盖,裙摆如同花朵在他腿上铺开,彼此的腿,只隔着层薄薄的布料紧紧相贴,那种热度灼得她心慌意乱。

“怎么不关我的事?”

韩择也悠悠道,“尤小姐都说我寄人篱下了,如果沈家真被你骗得倾家荡产,那我不得喝西北风?”

他纯属在胡说八道,看到她脸蛋因为愤怒烧得通红,反而愈发恶劣。

“不过如果尤小姐分我大半赃款的话,我愿意教你一招,带球逼宫怎么样?届时沈家发现你身世是假的,也奈何你不得。”

近距离的对视,尤臻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玩味覆盖在表面,里面像是不起波澜的深潭。

这个男人阴晴不定。

如果她再继续露怯,他必定像踩蚂蚁一样玩死她。

尤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好主意,谢谢韩少爷帮我想的好办法,我会认真考虑的。”

韩择也目光在她脸上轻扫。

“你问我有什么目的?不如去问问我男朋友沈行谦,你的表弟,问问他对我有什么目的。”

尤臻低眸看他,理所当然,“我年轻漂亮,能带得出去,情绪价值给得满,不管有没有好家世,追我的人都能从这里排到法国,没有沈行谦,也有张行谦,王行谦等着。”

韩择也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眉梢微微挑动。

“还有.......”

尤臻凑近他,鼻尖若有若无,沿着他鼻梁轮廓略过。

淡淡的花香充斥着男人的嗅觉,霎时间,竟越过了口腔里糖果的甜味。

他漆黑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穿透。

尤臻睫毛一下一下地眨动,“你要再不放开我的话,我都要怀疑韩少爷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打算和兄弟抢女人了,在这勾引我呢?”

像是羽毛在男人鼻梁上轻抚,搔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那阵痒梭进心脏,沿着他身体各处钻。

熟悉过后,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对峙的两三秒。

他眼神带着和面上截然不同的晦深,像是随时要扑上来的野兽,又在一瞬间收了所有气势。

韩择也抬下巴示意她身后,“喏,你的饭票子来了,把这套理论给他说说?”

尤臻转头看去,绿脊地尽头,沈行谦正朝他们走来。

她脸色微变,立马起身,后撤时,在男人脚背用力踩过一道。

厚厚的鞋跟印子陷了进去,再慢慢复原。

只留下一个鞋印。

韩择也意味不明觑她一眼。

尤臻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抱歉,她都快把我是故意的写脸上,男人直接气笑了。

“在聊什么?”沈行谦走到他们跟前。

刚才的视野太远,他并没有看得太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尤臻平静接过话,“有鸟屎落到了韩先生头上,他拜托我帮忙找一下位置。”

韩择也:“.............”

沈行谦轻笑了声,“这么惨。”

“也许。”

韩择也表情很懒,无所谓似的,“这年头没素质的东西太多了,净招晦气。”

尤臻从容站在边上,心理素质极佳。

沈行谦调侃道:“少去外面发挥你的魅力,就不会遇到这种事,这地方我记得你许久不来了,怎么今天想着光顾?”

韩择也闲闲道。

“看到只野猫,张牙舞爪的,本想过来赶一赶。”

尤臻:“..........”

他慢条斯理续着话,“没想到居然在这碰上尤小姐,交流了会箭法。”

沈行谦从不知道尤臻会射箭,惊讶看她一眼。

“你居然会射箭?”

尤臻眼睛弯了弯,“就会一点点。”

“太过谦虚就是装逼,刚才尤小姐不是还高谈阔论,说箭法得你父亲真传.......”

男人语气懒散,一听都没憋什么好屁,仿佛下一句就要抖出些什么。

尤臻将手放进沈行谦的掌心,“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阿姨刚才问我你忙完了没,要不先去看看她?”

她三言两句就将沈行谦劝走了,离开前还回头瞪了眼他。

杏眼里面,满满都是警告。

“嘎嘣”一声,韩择也将嘴里的糖嚼碎了,有恃无恐得很。

*

午后三点过,斜阳普照。

韩择也穿过后山,去湖边的时候,沈御川正在钓鱼。

人工湖占地800多亩,三面环湖。

韩择也用脚勾了根凳子,坐他旁边,接过佣人递来的鱼竿。

沈御川问:“行谦的女朋友怎么惹你了?饭桌上还不忘呛人家。”

韩择也慢条斯理缠着鱼饵。

“没有的事,您老那只眼睛看见我为难她了。”

“你的心性一直没变,打小就喜欢和行谦抢东西,常常为一个玩具要打起来。”

“舅都说是玩具了,其他东西能一样吗?”

韩择也往后靠在椅子上,懒不正经的调子,“我可不钟意这样的乖乖女。”

沈御川笑道,“知道,你喜欢的另有其人,既然当年都能为了宋小姐去找温家报仇,这些年怎么还是没个正形,感情这种事情要抓紧。”

韩择也没想到他这么八卦,乜他一眼。

“越老越喜欢当媒人了,都说过是朋友。”

沈御川笑了,没有再接着这话。

“手好点没?”

韩择也道:“老样子。”

“那就是没见好。”

沈御川道,“正好今天有个老医生上山替我推拿,他在活络气血方面是大拿,让他帮你看看。”

“不用吧。”

“必须看。”

细细的尼龙线一断挂着鱼饵,男人轻轻一抛,没入湖面,在夕阳照耀下针尖一样闪着光。

韩择也说:“那就看,听舅的。”

老中医来帮他把脉,良久的端详后,缓缓摇头。

提不了重物,只能当摆设。

药石无医的意思。

多么可惜感慨的词,用在一个正茂之年的男人身上,无疑是灭顶之灾。

但韩择也眉头都没动过,仿佛受伤的不是他。

沈御川沉默了很久,道:“怪我,当年明知道你受着伤,还任由你去找温家算账,也错过了治手的最佳时机。你那个时候也混,说什么就喜欢当独臂侠。”

韩择也饶有兴致道。

“我那个时候就这么酷了?”

沈御川看他一眼。

“连这些也不记得了?”

韩择也“嗯”了声。

“那还记得什么?”

“记得....”

韩择也懒洋洋道,“舅舅那时候把我接回家,怕我觉得寄人篱下,走哪都把我带着,底下那些人很长时间以为我是行谦。”

提到过往,沈御川眉眼露出一抹慈和。

“说来你现在已经长这么大,早该把集团交给你,舅舅刚才在饭桌上的话是认真的。”

沈御川如今掌权的鸿升集团,前身名为昆泰集团,乃韩家三代百年积累而成。

囊括电信,珠宝,医疗......等绝对垄断项目。

韩父韩母去世时,韩择也不过五岁。

集团由他这个大舅代为管理,但继承人上仍然是韩择也的名字。甚至沈御川多次向外界表态,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过继给外甥。

“又来?”

韩择也啧声道:“您再说这话我走了啊?没见过您这么不讨喜的留守老人。”

沈御川笑道:“不怕我鸠占鹊巢?外面的流言蜚语可从来没有少过,你出事这段时间,新闻媒体都说你这次车祸,是我蓄意而为,为的是杀甥揽权。”

“您老都说了是流言蜚语,没想过是有人在背后添油加醋?”

沈御川说:“我找人查过,有庄家的推波助澜。”

这些年庄氏帝国一直和沈家作对,不停在找沈御川的纰漏,想要搞垮他。

舅甥争权的事,已经不止一次被他们拿来大做文章。

“你真不怕舅舅生出这样的心思?”

沈御川看着他,没了笑,一双苍老的眼睛显得极有城府。

一时间,周遭噤声,只有风吹过。

韩择也握着鱼竿,语气很欠,“我怕什么,您老是我唯一的亲人,没你我早就埋土里了。”

“混小子,净说些胡话。”

沈御川想给他一巴掌,被男人笑着躲开了,他感慨道,“当年你父母的事,我过这么久还在遗憾,如果去得早一点,是不是能救下他们。”

韩择也没有搭话,垂下了眼,侧脸在半明半寐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的冷锐。

沈御川说:“舅舅只希望你以后顺遂平安。”

“祸害活千年。”

韩择也说,“您就看着我长命百岁吧。”

“舅舅今天叫你来,除了唠家常,还有件事情要交给你。”

弦随风动,来回晃悠不止,鱼儿终于上钩了。

韩择也漫不经心收着网。

“温家虽然被铲除,但某些关键的东西依然没有找到,舅舅需要你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