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0:32:14

服务生很快端着托盘,摆上了满满一大桌精致的吃食。

冯静宁还在耳边絮叨着这次的展览如何如何重要,她是如何如何费了大功夫才拿到市中心黄金展馆的名额的。

桑宛真时不时“嗯”一声敷衍着她,没滋没味儿地吃了半份牛排,就搁下了刀叉。

“怎么了?”

冯静宁扭头看着她,“是不是有点干巴?我就说了,这大餐得配着男模吃才香嘛!”

“嗯?不是……”

桑宛真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按铃叫来了服务生。

“把你家新来的那几个叫上来。”

桑宛真连忙拦住她:“真不用,我没什么胃口,你就是叫顶流爱豆来喂我,我也吃不下。”

冯静宁挤眉弄眼地拍了拍她的腿:“放心吧,这批小鲜肉的质量绝对过关,不比那些男明星差,保准让你满意!”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敲响,几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

个个细皮嫩肉,眉清目秀。

冯静宁立刻指挥道:“你们两个,过来伺候一下我们桑大小姐,倒倒茶,剥个虾什么的!”

桑宛真直接把她幻视成逼良为娼的老鸨,忍不住都开始对这几个良家妇男产生了一丝同情。

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男孩挤到桑宛真身边坐下,脸上带着点青涩的讨好,用叉子扎住一颗虾球递到她嘴边。

“紫啧,我喂你吃虾。”

“……”

桑宛真眼角跳了跳,抬手挡了一下。

“谢谢不用,我心智成熟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可以自己吃。”

冯静宁指尖敲了敲桌子,“真真,面对不良诱惑,我们要说什么?”

不等桑宛真开口,她忽然一拍桌:

“ALL IN!”

另一个身材高挑些的男生见状,解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握住桑宛真的手腕,搁在自己的腹肌上。

“姐姐,喜欢吗?”

桑宛真眉梢一挑,少年薄肌沟壑分明,不得不说手感还不错。

那男生见她没有拒绝,趁机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用更低更黏腻的声音呢喃。

“还有更厉害的呢,姐姐想不想试试?”

男生身上浓郁的香水味钻进鼻子,桑宛真忽然面色一变,胃里一阵翻涌,迅速抽回了手。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抓起包包,落荒而逃。

“呕——咳咳……”

桑宛真扶着洗手池干呕了好一会儿,胃里的翻涌才稍稍平复。

她撑着冰凉的瓷面直起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最近状态太差了,是不是应该好好休息一阵了……

她对着镜子简单补了下妆,掏出手机准备跟冯静宁发个消息,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先撤了。

结果手指却神使鬼差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基本都是她拍的各种原石,蜡雕,还有各种设计草图什么的。

傅行川的照片极少地夹杂在其中,寥寥几张,却格外扎眼。

桑宛真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点开了时间最近的那张。

照片上的男人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合体的衬衣,手臂上搭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他一只手推开门,逆着光,回头对镜头露出一个极少见的微笑。

这是傅行川那天早上出门之前,桑宛真随手拍下的。

当时她还沉浸在头天晚上极致欢愉的余韵里,只是想随手记录点什么。

可谁知,这竟然就成了傅行川的最后一张照片。

他飞往国外的航班失事,尸骨无存,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就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桑宛真把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盯着傅行川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一股无力感在心头缓缓蔓延,让她心头发堵。

忽然,她注意到照片上的日期,又忽然想到,自己这个月的月经好像还没来。

“不会吧……”

桑宛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胡乱收拾好包包,急匆匆往会所外走去。

跑车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

电话里,冯静宁气急败坏的声音快要冲破音响:

“桑宛真!我今天专门为你安排的场子,一屋子人都等着呢!你怎么说跑就跑了?!”

桑宛真握着方向盘,“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要处理,下次再约吧。”

不等冯静宁继续追问,她就直接挂下了电话,甚至直接按了静音。

桑宛真踩着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最近的一家药店。

为了以防万一,还买了好几种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应该不会吧……

应该只是最近太累了,内分泌失调而已。

一路上桑宛真都在这样宽慰自己,直到——

一排整整齐齐的两道杠摆在眼前,红得刺眼。

桑宛真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比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公还要惨的是什么?

是人都没了,却留下个孩子!

傅行川的父母很早就离了婚,妈妈常年居住在国外,早就断了联系,傅行川的爸爸也早在前几年就去世了。

所以,没有人需要这个孩子,包括桑宛真自己。

她坐在马桶上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过两天再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万一验孕棒不准呢?

万一是个乌龙呢??

不会真有人这么倒霉吧???

桑宛真成功说服了自己,洗了个澡美美躺上床。

兴许是时差没倒过来,也兴许是大脑过载,桑宛真一闭眼就沉沉睡了过去。

“真真……”

傅行川眼神忧伤,手臂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的身体还连接着,桑宛真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脉搏。

傅行川似乎想说什么,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嘴唇一开一合,但桑宛真却什么也没听见。

“什么?”

桑宛真一扭头,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摸索着拿起床头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凌晨两点半。

这生物钟真是彻底没救了……

饿扁了的肚子又在咕噜噜地抗议,桑宛真放弃挣扎,起床准备去楼下找点吃的。

空旷的客厅浸在沉沉夜色里,连流动的空气都透着冷清。

桑宛真只开了一排暖黄色的壁灯,打开冰箱取出一盒冰牛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空腹喝冰的,对身体不好哦。”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

吓得桑宛真浑身一抖,手里的牛奶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个男人笑盈盈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歪头看着她,眉眼间的轮廓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桑宛真扭头看了眼墙上傅行川的遗像,又看了看沙发上的那人。

“……”

她又扭头看了看墙上傅行川的遗像,又看了看沙发上的那人。

“淦,见鬼了……”

脑袋像是忽然断了电,桑宛真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