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重启成功,感受到身下真皮沙发的柔软触感。
桑宛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羊绒薄毯。
她缓了缓神,刚想撑着坐起身,抬头就撞进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男人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慵懒,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桑宛真盯着那张脸,下意识喊了一声:
“傅行川……”
男人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微微倾身,弯着眼睛:“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现在好点没有?”
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声音,就连笑起来,唇角翘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但是……
傅行川已经死了。
“你是谁?”桑宛真颤声问。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男人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我是傅行川的双胞胎弟弟,我叫傅行舟。”
傅行舟……
桑宛真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看向他手里的那张卡片。
那是一张M国绿卡,照片上的人五官与傅行川的相似度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但姓名栏却清晰地写着:“Fu Xingzhou”,卡面边缘还印着防伪的镭射纹路。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傅行川,你别逗我了。”
见她不信,傅行舟收起卡片,淡淡道:“傅行川已经死了。”
“而我,是来继承哥哥的一切的——
包括你,嫂嫂。”
桑宛真目瞪口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憋出一句:
“有病吧你?”
傅行舟挑起眉梢,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桑宛真扭头看了一眼别墅大门,疑惑地问:“你怎么进来的?”
傅行舟摊开手,理所当然道:“直接刷脸就进来了啊。”
桑宛真:“……”
她深吸口气,搓了搓脸,“不管你是人是鬼,现在请离开我家!”
“哎……”
傅行舟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她卯足力气,推搡着轰出了家门。
桑宛真反手甩上大门,又落下两道安全锁,最后还是不放心,又从餐厅里拖出一把椅子抵住门把手。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抬头看向墙上傅行川的黑白照片。
回忆着刚刚那个男人的一颦一笑,桑宛真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
虽说声音,相貌,身材全都一模一样,但是一些细微的习惯和气质还是不同。
比如,傅行川从不喜欢挑眉笑,他的笑意总是浅淡而疏离的。
还有,傅行川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地放轻,有种沉稳克制的温柔。
而这个自称是傅行川弟弟的男人,语气却更散漫跳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
桑宛真咬住手指关节磨了磨牙,心里翻来覆去地犯嘀咕:难道傅行川真的有个双胞胎弟弟?
可是结婚两年,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纠结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桑宛真决定先回房间。
路过餐厅时,她脚步一顿,忽然发现,先前被她失手打翻的牛奶已经被人收拾过了,岛台和地板上都干干净净。
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氤氲的热气正轻轻往上飘。
桑宛真心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怪异,她没多停留,径直走向楼梯。
回到二楼,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三楼。
上面是她的工作室,自从傅行川出事后,她就再也没有上去过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桑宛真打了个寒颤,裹紧身上的睡衣,转身回了卧室。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后半夜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傅行川的身影,时远时近,断断续续。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人在看着她。
可每次睁开眼,房间里又只有空荡荡的月光,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
就这样睡睡醒醒熬到天亮,等桑宛真彻底清醒过来,外面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整整一天没吃饭,胃里已经饿到有点恶心了。
桑宛真脚步虚浮地走下楼,看见门口还是跟昨晚她布置的一样,没人动过。
她打开冰箱,努力寻找着不用开火就能直接入口的食物。
可是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包快要过期的吐司,好像还是之前冯静宁留在这里的存货。
也此时也顾不上嫌弃了,桑宛真直接抽出一片吐司咬了一口。
冰凉干涩的面包体在齿间碾开,口感粗糙得像在嚼纸屑,划过喉咙时,还带着轻微的刺痛感,最后沉甸甸地落在胃里。
桑宛真皱着眉咽下,刚准备再吃一口,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猛地往上涌。
她踉跄着冲到水池边,吐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
再看一眼手边搁着的吐司片,只觉得胃酸都在翻腾。
桑宛真直接抬手把吐司丢进垃圾桶,等缓过这一阵,她倒在沙发上,手掌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不能再拖了,还是赶紧去医院查查看吧。
她打定主意,躺在沙发上攒了会儿力气,强撑着身体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闹哄哄的,让人压抑到快要窒息。
桑宛真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像是在等待宣判的罪人。
医生看着电脑上的检查结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她说:
“桑小姐,从血HCG检查和B超结果来看,你目前已经妊娠6周了。孕囊着床位置正常,胚胎初步发育良好,但你的孕酮数值偏低,后续要多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建议一周后再来复查。”
桑宛真听着这个结果,直觉悬在头上的那把利剑还是落了下来,精准斩断了她所有的侥幸。
“桑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看她脸色不太好,关切道,“你的家属没陪你一起来吗?你现在孕酮低,还有轻度贫血,需要多留意身体状况,最好有人在身边照应着,有异常情况要及时就医。”
桑宛真回过神,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了,谢谢医生。”
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刺得桑宛真睁不开眼。
包里的手机不知响了多久,她才迟钝地接起电话。
“喂?”
“桑小姐,我是傅氏集团的律师陈睿,关于傅行川先生的遗产分配事宜,想约您当面谈一谈,不知您近期是否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