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耸入云的傅氏集团楼下,桑宛真把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一身社会精英打扮的陈睿很快下了楼,朝着她快步走来。
“不好意思桑小姐,让您久等了。”
桑宛真摇摇头:“还好。”
“请,”陈睿侧身伸出手,引着她往里走,“我们去楼上会客室详谈吧。”
密闭安静的电梯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道,让桑宛真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陈睿悄悄从反光的门板打量身边的人。
这位傅总夫人,眉如远山含黛,眼型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媚态,反倒显得有些清冷疏离。
她脸色有些苍白,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喜悲。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陈睿伸手挡住电梯门,说了声:“请。”
两人来到会客室坐下,陈睿拿出厚厚一沓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桑宛真面前。
“桑小姐,这是傅总生前委托我们律所拟定并公证的财产规划文件。”
他翻开文件,条理清晰地介绍着.
“傅总已将其名下价值二十亿的可流通资产设立家族信托,受益人为您。同时,他将持有的傅氏集团百分之八的股份无偿转让至您名下,该部分股份对应的年度分红及投票权均由您独立享有。”
说到这里,见对面的人还是没什么反应,陈睿顿了顿,继续补充道:
“经我们核算,这些信托资产和股份当前合计估值超过五十亿,后续将由律所协助您办理全部过户及确权手续。”
桑宛真看着眼前一串又一串冰冷的数字,脑子里想的却是:
傅行川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为什么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
他们明明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为什么要毫无保留把遗产都留给她?
“……桑小姐?”
陈睿见她怔怔地出神,连眼神都失了焦,轻轻叫了她一声。
桑宛真回过神,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陈睿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边,“文件比较多,您可以慢慢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最后签个字就可以了。”
桑宛真抬手揉了揉眉心,忽然问:“傅行川……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
陈睿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负责企业资产配置相关的法律事务,傅总的家族私事方面没怎么接触过。需要我去帮您调查一下吗?”
桑宛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算了,没事。”
忙了一天回到家,桑宛真踢下鞋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沙发上。
她垂着手,从包里翻出今天在医院里的检查单。
看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妊娠6周”,她深深叹了口气。
桑宛真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喃喃道:“一个没有人期待的遗腹子,一个生下来就没有父亲的孩子,到底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桑宛真在沙发上转了个身,蜷缩起身子,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宛真被一股浓郁的饭菜的香味勾醒。
胃里发出不争气的咕噜声,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盖着的毯子滑落在地,桑宛真回头望向餐厅,正好看见端着汤锅出来的傅行舟。
傅行舟见她醒了,眼前一亮:“真真,你醒啦?”
桑宛真一阵头痛,无奈道:“傅行舟,你能不能别随便闯进我家?”
傅行舟摘下防烫手套,笑嘻嘻道:“我现在继承了傅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新的最大股东,这间别墅也属于傅家的资产,按理说这里现在应该是我家。”
桑宛真语塞,闭了闭眼,起身往楼上走去。
“那我现在就搬走。”
“别别别……”
傅行舟连忙冲过来挡在她面前,一脸无辜地耷拉着眉尾。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搬家。我饭都做好了,一会儿该凉了,我们先吃饭吧,好吗?”
桑宛真原本应该拒绝的。
但是看着这张和傅行川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就狠不下心来。
傅行舟嘿嘿一笑,握着她的肩膀带她走到餐厅,在椅子上坐下。
餐桌上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珐琅汤锅,里面是简简单单的番茄鸡蛋面。
浓郁的酸甜香气顺着热气弥漫开,瞬间就把桑宛真的胃口给勾了起来。
傅行舟拿出一只碗,帮她盛了一碗,还细心地挑了挑里面的面条,吹了吹降温。
“家里冰箱什么都没有,先凑合一下吧,明天我去买点菜回来,再好好给你露一手!”
桑宛真瞥见他手指上的创口贴,随口问道:“你手怎么了?”
傅行舟动作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从前在外国生活,一般就是自己随便煎个蛋、煮个速食对付一口,厨艺实在一般,刚才煮面的时候不小心被热水烫到了,不碍事。”
说着,他已经盛好了满满一碗飘着番茄汤汁的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但是我煮面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你尝尝看!”
桑宛真确实饿坏了,于是也没拒绝,接过筷子就尝了一口。
也不知道是饿到了极致,还是他的确有几分手艺,桑宛真竟然从这碗面里尝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傅行舟手肘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掌心,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桑宛真点点头,淡淡道:“还不错。”
傅行舟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往前凑了凑:“锅里还有呢,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桑宛真一口气吃完了一碗面,感觉胃里暖暖的,身上也总算恢复了点力气。
这才搁下碗筷,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认真问道:“所以,你真是傅行川的双胞胎弟弟?”
傅行舟扯了扯自己的脸颊,笑道:“这还看不出来吗?标准的同卵双胞胎,如假包换!”
“那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跟我哥刚出生,爸妈就离婚了,哥哥跟着爸爸,而我被妈妈带出了国,这些年跟这边基本断了联系。”
“哦……”
桑宛真应了一声,垂着视线也不知在想什么。
傅行舟语气欢快地继续道:“这不是我哥死了嘛!傅氏集团需要新的继承人,所以我就来啦!”
桑宛真一脸无语:“你哥死了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