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桑宛真窝在沙发上发饭晕,看着傅行舟收拾完餐桌,又开始整理冰箱,一副要长住下来的架势。
她忍不住问:“你怎么还不走?”
傅行舟动作一顿,撅起嘴巴回头看她。
“刚用完我就赶我走,你也太绝情了吧?”
“什么话……又不是我叫你来的。”桑宛真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
傅行舟关上冰箱门,长叹口气。
“继承手续很复杂,再加上我是刚从M国回来的空降兵,集团里那些老家伙都不服我,我天天被他们指着鼻子挑毛病,当受气包,别提多难受了。”
桑宛真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捡现成的哪有那么容易,不付出点努力怎么能行?”
“我知道,”傅行舟笑着点点头,意有所指地看着她,“所以我这不是还在努力着嘛!”
桑宛真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回房休息去了,”她站起身,手指着他严肃地警告,“你的活动区域仅限一楼,不准上楼,不准碰我的东西,不然我就报警把你遣送回M国去!知道了吗?”
面对她赤裸裸的威胁,傅行舟只是乖巧地笑了笑:“好的!”
深夜。
桑宛真刚刚睡熟,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傅行舟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指尖悬在半空,想触碰却又不敢。
只能用目光一寸寸迷恋地描绘她的轮廓,眼底翻涌着浓烈却又压抑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
他没发出声音,只用口型无声地重复,“桑宛真,你是我的。”
早晨七点半,提前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
桑宛真皱着眉挣扎了好半天,才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发酸的肩膀缓了缓神。
为了调整作息,昨晚明明那么早就睡下了,怎么反而跟鬼压床了一样,全身上下都又沉又乏。
桑宛真洗漱完,懒洋洋地下了楼。
“早上好啊,真真!”
傅行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脸上洋溢着元气满满的笑容。
桑宛真脚步顿了一下,疑惑道:“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
傅行舟耸了耸肩膀,语气带着撒娇一样的亲昵:“偶尔也想偷个懒嘛,正好可以在家陪陪你,给你做早餐。”
餐桌上放着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和火腿,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刚出炉的吐司。
桑宛真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忽然想起自己昨天随口说过今天要去打胎的话。
她斜睨着傅行舟,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怕她跑去打胎,所以才要专门在家守着她?
桑宛真无语又好笑,看来这家伙的确病得不轻。
算了,他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反正这么大的屋子空荡荡的,有只摇尾巴的小狗在她身边晃悠,也不至于太冷清。
“我一会儿要去楼上工作,你不要上来打扰。”桑宛真语气平淡地叮嘱道。
傅行舟拿出刚烤好的吐司,均匀地涂上果酱递给她。
“好的,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太久哦!”
小学毕业后就没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了,桑宛真喝着温热的牛奶,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吃完早饭,回到工作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睡早起,又吃了顿热乎早餐的原因,桑宛真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再次打开电脑,面对着那幅搁置许久的蓝色胸针设计图,原本停滞了很久的大脑也终于重新运转了起来。
既然这件为傅行川准备的礼物,已经没了送出去的机会,那也不能让它就这么砸在手里。
不如就趁着这次展览,让它登上展台,被更多懂设计的人看见,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桑宛真打定主意,思路也清晰了不少,很快就进入了熟悉的工作状态。
屏幕上的建模逐渐成型,蓝宝石的切割面被反复调整角度,在她的操作下,渐渐补全了缺失的细节。
现在怀了孕,咖啡也不能再喝了。
桑宛真拿起一把打磨用的锉刀,不轻不重地戳着指尖,强行让自己保持在高度专注的创作状态里。
她在工作的时候,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所以一旦进了工作室,她就会把手机静音,把一切可能干扰她的杂音都隔绝在外。
今天家里格外安静,听不到一点动静,也不知道傅行舟是出门了还是真的这么乖,一直在一楼安静待着。
终于把建模和细节设计差不多搞定,桑宛真伸了个懒腰,发现已经是晚上六点钟了。
这一天只吃了两片吐司,空了大半天的胃早就在咕噜咕噜地发出抗议声。
她保存好文件,简单收拾了一下散落的手稿和工具,关上电脑起身下楼。
整栋房子空空荡荡,并没有傅行舟的身影。
桑宛真松了口气,看来这家伙真是出门了。
她正准备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却忽然注意到冰箱门上贴着的便签纸。
上面用好看的字体写着:“冰箱里有炖好的排骨汤和炒菜,热一下就能吃,不要浪费哟!”
后面还画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吐舌笑脸,旁边还点缀了几个圆鼓鼓的小爱心。
桑宛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声嘀咕:“幼稚……”
越是相处,就越能发现这对兄弟俩的差别。
比如撒娇卖萌这种事,傅行舟做起来得心应手,信手拈来,可傅行川就绝对做不出来。
桑宛真把便签纸贴回原处,从冰箱里拿出食盒放进微波炉加热。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玻璃上,她看着旋转的托盘,思绪渐渐飘远。
傅行川总是很沉稳,八风不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话也很少。
每次在家里见着她了,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句话。
吃了吗,准备休息了吗,注意身体……疏离得就像陌生人。
但是傅行舟却很不同,每次看见他顶着傅行川那张高冷禁欲的脸,却对她做着撒娇卖萌耍赖的表情。
桑宛真心里就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至少并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