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舟拎着大包小包,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锐爆鸣。
“什么?!”
冯静宁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桑宛真的肩膀。
“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告诉我?!”
“就是因为怕你像现在这样,所以才没告诉你。”
桑宛真无奈地拍开她的手,“小点声,我可不想明天连门口的保安大爷都知道我怀孕了。”
冯静宁像个炸毛的公鸡,在屋里来回踱着步。
“我居然让一个孕妇跑去昆城那种地方跟人谈生意,我可太不是个东西了……”
桑宛真继续擦拭着钻石,轻笑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去的。”
冯静宁想起傅行舟刚刚那无微不至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寸步不离地护着你,原来是你怀孕了!”
桑宛真听不下去,赶紧打断道:“别瞎嚷嚷了,孩子都一个多月了,是傅行川的。”
“那……”冯静宁张着嘴巴突然卡壳,像是猪脑过载了。
桑宛真眉头不展,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该留下这个孩子吗?”
冯静宁好半天才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收起来,挠了挠头,一脸为难:“这事儿我也不太懂,没经验啊。”
“不过真真。”
她忽然在桑宛真对面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也认真起来。
“这可是傅行川的遗腹子。如果决定生下来,那你就要负责到底,责任重大啊,你可得想清楚了。”
“我知道……”
桑宛真话还没说完,工作室的门忽然就被敲响。
傅行舟拎着一大堆吃的喝的进来,笑着对两人说:“先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冯静宁止住话头,上前帮忙把乱糟糟的桌子收拾出来。
傅行舟拿出一大盒苏打饼干放在工作室的置物架上,叮嘱道:“这个饼干给你放在这里,要是再反酸什么的,可以吃一点垫一垫,会舒服一点。”
“噢哟,这么贴心。”
冯静宁感叹了一句,回头意味深长地冲桑宛真使了个眼色。
桑宛真只当看不见,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傅行舟买来的东西不少,但是放在她面前的,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莲子汤。
冯静宁忍不住说:“怀孕了要补充营养,只吃这个怎么能行?”
“她昨天才中暑了,医生说不能吃油腻辛辣的东西,要清淡饮食,注意补充水分。”
傅行舟帮桑宛真把汤碗的勺子摆好,又顺手递过一张纸巾。
“中暑?”
冯静宁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刮子。
“天呐……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桑宛真喝了口汤,一脸淡定道:“没事,就是一下被太阳晒狠了,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可是医生说让你继续输液,身体还虚弱着呢。”
桑宛真看了一眼冯静宁崩溃的样子,扭头瞪了傅行舟一眼,示意他别说了。
“真真……”冯静宁搓了搓脸,愧疚道,“吃完饭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千万别把身子折腾坏了。”
桑宛真有些犹豫,“可是这批钻石还等着做镶嵌……”
“这活儿不难,我叫人来处理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工作室的事情不用操心,交给我就行。”
桑宛真还是不放心,还想争取一下:“我真没事,你们不用这样。”
但此时冯静宁却和傅行舟站在了同一战线,坚持让她回去休息。
桑宛真拗不过他俩,只好点头答应,临走之前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镶嵌的注意事项,这才跟着傅行舟上了车。
刚吃完饭,上升的血糖和长途奔波的疲惫让桑宛真昏昏欲睡。
傅行舟拿出毯子披在她身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
桑宛真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怀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还有一股莫名熟悉的味道。
这份难得的踏实让她很放松,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到家之后,司机打开车门。
傅行舟没有叫醒桑宛真,直接抱着她进了屋。
他脚步沉稳,一路上了二楼的主卧,轻手轻脚把人放在了床上。
桑宛真眉头蹙了蹙,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忽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傅行川……”
傅行舟面色不变,帮她轻轻掖好被子。
“睡吧真真,”他在床边蹲下,轻轻捋了捋她脸旁凌乱的碎发,“我在这儿呢。”
这一晚桑宛真睡得并不平稳,兴许是身体还没恢复,睡到后半夜,她忽然感觉很冷,忍不住抱着被子打了个哆嗦。
不过还好身边及时出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气息把她包裹。
桑宛真下意识靠近热源,舒服地蹭了蹭,这才重新睡了过去。
傅行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京城的五月并不炎热,夜里甚至还有些微微的凉意。
但主卧的空调却呼呼吹着强劲的冷风,把房间里的热源牢牢控制在床上那方寸之地。
床上的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用体温捂热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