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破院,晨光熹微。
叶辰盘坐在破旧的床板上,眉头紧锁,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床板上的木屑。
聚灵草三两,每两十两银子。
紫灵芝两株,每株五十两。
百年人参一株,八十两。
.......
这还不算丹炉的钱。
药尘说,炼丹至少需要黄级下品的丹炉,最便宜的也要三百两。
“最少得一千两起步……”
叶辰喃喃自语,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的俸禄是每月三十两,不吃不喝也要攒四年多。
可他要想一飞冲天,就得花这个钱。
修炼没钱可不行。
“辰儿,”药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药材的事有办法吗?”
叶辰咬了咬牙:“师父放心,弟子这就去筹钱。”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借钱!
只能借钱了!
锦衣卫衙门,千户所。
叶天南正坐在案前翻阅卷宗,眉头紧皱。
升任锦衣卫千户这两个月,他才真正见识到这个机构的厉害。
监察百官,先斩后奏,权力大得惊人。
可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每天处理的案子,涉及的都是朝中大臣、世家大族,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叔叔。”
叶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天南抬头,见侄儿站在门口,神色憔悴,心中一叹:“辰儿,你怎么来了?”
“叔叔,”叶辰走进来,开门见山,“我想跟您借点钱。”
“借钱?”叶天南放下卷宗,“借多少?”
“一千两。”
“什么?!”
叶天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千两?!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叶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需要买些修炼用的药材和灵石。叔叔,我知道这数目不小,但我真的急需。”
叶天南沉默了。
他看着侄儿,心中五味杂陈。
叶辰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聪慧过人,心气也高。
可自从顾枭崛起后,这孩子就处处碰壁,如今连借钱都要低声下气。
“辰儿,”叶天南叹了口气,“不是叔叔不帮你,只是家里的钱都是你婶婶管着。再加上前几日怡红院的事情,她走的时候把所有钱都带走了,只给我留了五十两零花钱。”
叶辰心中一沉。
他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叔叔惧内,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柳氏手里。
“一点都没有吗?”叶辰不甘心地问。
叶天南想了想,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这两个月的俸禄,还没来得及存。一共一百两,你先拿去用。”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帮你向同僚借一些。不过最多也只能再凑二百两。”
叶辰接过布包,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鼻子一酸:“叔叔……”
“别说这些。”
叶天南拍拍他的肩膀,“辰儿,叔叔知道你有抱负,但这世道不好混。你要小心,尤其是顾侯爷那边……”
提到顾枭,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压了下去:“侄儿明白。”
镇国侯府,后门。
叶辰站在门前,踌躇不前。
朱红的大门,威严的石狮,还有那些肃立的侍卫……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
他不想来这个地方,不想见到顾枭。
可四百两不够,还差七八百两。
除了这里,他还能找谁借?
“请问叶凌月在吗?”他走到守门侍卫面前,声音干涩。
侍卫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她哥哥,叶辰。”
侍卫点点头:“稍等。”
不多时,叶凌月出来了。
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襦裙,料子虽然不是顶好,但做工精致,衬得她亭亭玉立。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比在家里时精神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多了一种气质:
从容,自信。
这是在侯府养出来的气质。
“哥?”
叶凌月见到叶辰,有些惊喜,但很快又露出担忧,“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月儿,”叶辰勉强笑了笑,“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叶辰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钱?”
叶凌月一愣,“哥,你要多少钱?”
“八百两。”
叶凌月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两?!哥,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有急用。”
叶辰含糊道,“月儿,你有吗?”
叶凌月面露难色:“哥,我在侯府虽然月俸五十两,但这两个月攒的钱,加上之前娘给我留的,一共也就一百多两。而且我的钱都在娘手里管着。”
叶辰心中一沉。
在婶婶手里想借千难万难,而且还会遭到一顿数落。
“没事。”
叶辰叹了口气,“算了,我再想办法。”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寺丞留步。”
叶辰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顾枭站在不远处,一身紫袍,气度威严。他身边跟着几个侍卫,还有柳氏。
“侯爷。”
叶辰拱手行礼,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顾枭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番,淡淡道:“叶寺丞来侯府,有什么事吗?”
柳氏看到叶辰,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真怕他在顾枭面前给她丢人。
或者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惹怒顾枭。
“没什么事。”
叶辰低下头,想要转身离开。
但叶凌月没有心眼,直接说道:“侯爷,我哥想借钱,但我没有那么多。”
“哦?”
顾枭看向叶辰,“叶寺丞要借多少?”
叶辰咬牙:“没多少。”
“八百两。”叶凌月心直口快。
“八百两?”顾枭挑眉,“就这么点钱还要问自己妹妹借?”
就这么点钱……
叶辰听到这句话,心中苦涩难言。
这话多伤人啊。
八百两,在他眼里是天文数字,在顾枭眼里却只是“就这么点钱”。
“我借给你。”
顾枭云淡风轻地说道。
叶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顾枭愿意借他钱?
“侯爷……”
叶凌月也愣住了。
柳氏却急了:“侯爷,不可!叶辰这孩子不学好,前几日还带天南去那种地方!他借钱,怕是又要去勾栏妓院挥霍!”
叶辰脸色涨红:“婶婶!我不是……”
“不是?”
柳氏冷笑,“那你倒是说说,你要八百两做什么?”
叶辰支支吾吾:“我……我是想买些修炼用的丹药,提升修为。”
“修炼?”
柳氏不信,“修炼需要八百两?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好了。”
顾枭摆摆手,打断他们的争执,“叶寺丞既然说是修炼,那便是修炼。本侯信他。”
他看向顾福:“拿一千两银票来。”
“是。”
顾福转身去了,不多时拿来一张银票。
顾枭接过,递给叶辰:“这是一千两,拿去吧。什么时候有钱了,什么时候还。不还也无所谓。”
叶辰看着那张银票,手在颤抖。
他想接,但自尊让他犹豫。
接,就是向仇人低头。
不接,没钱买灵药炼丹。
“怎么?”
顾枭淡淡道,“嫌少?”
“还是看不起本侯?”
“不,不是。”
叶辰深吸一口气,接过银票,“谢侯爷。我一定会还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心中却充满了屈辱。
向奸臣借钱……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
顾枭点点头,不再看他,对叶凌月道,“凌月,本侯要出去一趟,你随侍。”
“是。”叶凌月连忙应道。
顾枭转身走向马车,叶凌月跟上。
柳氏看了叶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既恨他不争气,又心疼他落魄,但最终还是跟着顾枭走了。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银票,心中五味杂陈。
【叮!叶辰对宿主恨意加深,但迫于现实不得不低头,气运下降。】
【奖励:反派值500点】
顾枭坐在马车里,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借给你钱,还恨我?
天命之子的脑回路,真是惊奇。
恨吧。
越恨越好。
“侯爷,”叶凌月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问,“您为什么借给我哥钱?”
顾枭看了她一眼:“怎么?觉得本侯不该借?”
“不,不是。”叶凌月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哥他可能真的会乱花。”
“乱花又如何?”
顾枭淡淡道,“一千两对本侯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叶辰来说,可能是救命钱。”
“本侯是个爱惜人才的人。”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有时候,施恩比施威更有用。”
叶凌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看着顾枭,眼中满是敬佩和感激。
侯爷真是深谋远虑。
【叮!叶凌月忠诚度提升至90%】
顾枭心中满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凌月,说说叶辰的近况我听听。”
叶凌月想了想,道:“我哥他不太好。前几日带我父亲去怡红院,被母亲骂了一顿,赶出来后,在城郊租了个破院子,日子过得很惨,连个烧火做饭的人都没有。”
“怡红院?”
顾枭挑眉,“他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他说是去听曲。”
叶凌月道,“还说在怡红院对出了花魁的题目,作了首词,免了单。”
“哦?”顾枭来了兴趣,“什么词?”
叶凌月将叶辰念的词复述了一遍:“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顾枭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果然是柳永的《雨霖铃》。
而且只念了下阕,没念上阕。
看来叶辰真的是穿越者。
前一世,他就怀疑过。
现在更加确信。
而且跟他来自一个星球。
老乡啊。
老乡老乡,背后捅枪。
前一世,你害我。
这一世,别怪我了。
叶辰是个半吊子,只记得些经典句子,整首词记不全,还想当文抄公?
“你哥哥说,这词是他作的?”顾枭问。
“他是这么说的。”
叶凌月点头,“不过我觉得不太像。我哥虽然读过书,但作诗填词一向平平,怎么可能突然写出这么好的词?”
顾枭笑了:“你说得对。这词确实不是你哥哥作的。”
“啊?”叶凌月一愣,“那是谁作的?”
“一个叫柳永的前辈。”
顾枭淡淡道,“这首词的上阕是: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叶凌月听得呆了。
上阕竟然如此精妙!
两阕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词!
“侯爷,”叶凌月惊喜道,“您认识那位柳永前辈?”
顾枭摇头:“不认识,只是偶然见过这首词的完整版。没想到你哥哥只记了下阕,就敢说是自己作的。”
叶凌月脸色一红:“我哥他可能是觉得没人知道完整版,所以才……”
“所以才敢欺世盗名。”顾枭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让叶凌月心中一凛。
她忽然觉得,哥哥这样做确实不对。
马车很快到了大乾书院。
作为大乾最高学府,书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古木参天,处处透着书卷气息。
顾枭和叶凌月刚下车,就看见苏婉儿从书院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边走边看,口中念念有词。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好句,真是好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