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柯文走后，公寓安静下来。
苏棠按了按太阳穴，低头继续翻看峰会日程。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程柯文发来的航班信息，附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还有一句，【姐姐，记得想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哦！】
她没回复，熄了屏。
明天就是今年峰会的第一天，她要赶去隔壁临市采访。
峰会第一天，苏棠作为特邀记者做了开场话题。
结束后在茶歇区，有人从身后轻拍她肩膀。
“棠棠。”
她回头，发现是程序。
他怎么也来了，好像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啊。
“棠棠，你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都犀利！”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接过咖啡。
“谢谢，今年还想买单没有看见你，还以为你不参加这种无聊的会呢。”
“临时顶替我们主任。”程序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
“上次你的专访流量很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再次采访一下程医生呢。”
“当然可以，我们去露台？”
“好。”
露台视野开阔，初秋的风微凉。
苏棠谈吐专业，切入问题精准，聊到关键处。
两人渐渐投入，没注意时间流逝。
刘雨也站在旁边，忽然这对CP也好好磕的样子。
要是苏姐把两人都拿下了，这生活胜过纣王啊！
小奶狗和禁欲医生，年下VS年上。
那个更有竞争力呢！
苏棠察觉到手机一直在震动。
程柯文：【姐姐在干嘛？】
【峰会是不是很无聊？】
【姐姐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是不是很忙？】
【就算很忙也要注意休息哦！】
【我想你了，姐姐！】
【图片jpg】
是他发来的自拍，露着他的八块腹肌。
苏棠正要回复，程序指了指她手机，“是有急事？”
“没。”她按熄屏幕，“我们继续。”
两人结束了采访后。
程序忽然说，“棠棠，明天是我上台，你要来看我吗？”
“明天我负责另一个厅，可能不太行。”
“行吧，那我们晚上吃个饭？”
苏棠没拒绝，“如果有时间的话。”
“好。”
傍晚回到酒店，苏棠才点开微信。
程柯文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
【姐姐不理我QAQ】
【看来姐姐真的在忙了，那我不打扰姐姐了，有空给我回个消息哦~】
她捏了捏眉心，拨通视频。
几乎秒接。
镜头晃了晃，对准一张委屈巴巴的脸。
“姐姐，”他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苏棠放软声音，“刚在访谈，你忙完了？”
“嗯。”
他凑近屏幕，睫毛几乎戳到镜头，“姐姐今天.......见什么人了吗？”
苏棠心里一跳，面色如常，“能见什么人？全是我的业绩。”
“哦。”他拖长声音，忽然眯起眼，“姐姐，你背后那件西装外套，是谁的？”
苏棠回头。
沙发背上搭着程序的西装。
下午露台风大，他执意借给她披着，她忘记还了。
“同行的，下午聊课题时借的。”她语气平静，“一会儿还回去。”
程柯文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
“姐姐，”他说，“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
“安分守己。”他一字一顿。
苏棠有些恼了，“程柯文，我在工作。”
“我知道。”他声音低下去，却不肯移开视线，“可我会怕。”
最后三个字，轻轻砸过来。
苏棠所有话堵在喉咙里。
“小柯，我今晚还有一些稿件要处理。”
他撇了撇嘴，“那姐姐我陪你吧，我绝对不说话，就陪着你好不好？”
“好。”
“那我闭麦！”
苏棠视线看向那件西装。
深灰色，妥帖考究，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
她拎起来，给程序发消息，【程医生，衣服怎么还你？】
对方回复很快。
【不急。明天早餐时带给我就好。】
*
峰会最后一天。
是庆功宴。
晚宴厅内，程序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在苏棠身上。
几年过去了。
她似乎更耀眼了。
一袭银色鱼尾礼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清瘦却优雅的线条，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正与几位业内前辈交谈，眼神明亮而专注。
那时候经常跟台里的领导出席宴会，穿着不舒服的高跟鞋。
一回到家，她会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抱怨脚疼。
而他笑着揉她的发顶，说下次别穿这么高的跟。
她说，“高跟鞋嘛，要么不穿，要么就穿高的。”
程序感到喉头一阵发紧。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食道。
好难受。
视线中，苏棠礼貌地离开交谈的圈子，朝露台方向走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程序起身跟了上去。
露台比想象中更安静，与宴会厅仅一窗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苏棠倚在栏杆边，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仰头望着城市灯火。
程序几乎是凭着本能从背后抱住了她。
苏棠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
“放开！我叫人了！”
对方手臂收得更紧，熟悉的温软身躯在怀，鼻腔里满是记忆中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淡淡栀子香气。
“棠棠，是我。”
挣扎停止了。
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程序，”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松开我。”
“不。”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喝多了。”苏棠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她知道程序来了，邀请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整个晚上，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某处投来的目光，只是刻意选择了忽略。
“我是喝了酒，”程序的声音带着醉意，却异常执拗，“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棠棠，六年了！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苏棠闭上眼，复又睁开，“都过去了。”
“过不去！”
程序突然激动起来，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仍紧紧攥着她的双臂，“棠棠，我从来没有放下你，你跟小柯分手，好不好？”
月光下，苏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眉眼依旧英俊，却添了些风霜。
“就算分手了，我和你也没有机会了。”
话出口的瞬间，心口却有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抽痛。
苏棠暗自诧异，明明早已释怀，为何此刻还会感到难过？
他松开手，“棠棠，和他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一定.......”
“程序，”苏棠打断他，唇角扬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行不行？”
下一秒。
他的唇毫无预警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酒精的气息，霸道而混乱。
苏棠脑中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时，手掌已经挥了出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响亮。
程序的脸偏向一侧，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有病。”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说完就离开了！
程序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唇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淡淡的唇膏香气。
夜风吹来。
他浑身一颤，酒彻底醒了。
棠棠，我不会放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