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行时。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程柯文不知何时换的备注：【电量不足急需充电的狗勾】
她盯着那个幼稚的备注看了几秒，指尖悬在接听键上，却有些犹豫。
此刻的声音恐怕难以掩饰。
电梯到达一层，门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姐姐！”程柯文的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晚会结束了吗？是不是有好多烦人的家伙围着你？”
苏棠走到酒店外空旷的广场，夜风一吹，冷静了不少。
“还没结束，我提前出来了，你怎么在外面？结束了？”
“嗯！今天提早搞定！”
他语气雀跃，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黏糊的试探，“姐姐，你声音怎么有点哑？累了？还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你后天几点的飞机？”
“姐姐，你是要来接我吗？”
苏棠拒绝，“后天有事，去不了，你可以去家里等我回来。”
意思很明显了。
程柯文确实很开心，姐姐好久没有主动了！
“修勾收到了！包姐姐满意！”
苏棠挂了电话，又回想到了刚刚的吻。
他可不是这么冲动的人。
今晚有这么多的人在，万一被撞上了，他的名声可不好听了。
虽然大多数都是女主角的没事更受伤。
但今天这么多前辈在。
他真的是疯了！
*
甜品屋的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已经接近打烊时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萧虞在柜台后哼着歌擦拭咖啡机。
她抬眼看见苏棠，眼睛立刻亮了。
“哟，我们的大忙人苏大记者，今天怎么有空临幸小店？”
话说到一半，她敏锐地捕捉到好友眉眼间一丝不同寻常的疲惫和烦躁，“怎么了？晚宴不顺利？”
苏棠把手包随意丢在吧台凳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给我来杯最甜的，糖分炸弹那种。”
萧虞挑眉，二话不说。
转身从冷柜里端出一份提前预留的，淋着厚厚焦糖和巧克力酱的提拉米苏。
又麻利地打了一杯热可可，堆上高高的奶油和棉花糖，推到苏棠面前。
“说吧，是哪个不长眼的在晚宴上给我们棠棠添堵了？”
萧虞手肘撑着台面，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架势。
她用勺子狠狠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塞进嘴里，甜腻的口感似乎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乱。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把露台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萧虞眼睛瞪得溜圆。
“姐妹，程序？他强吻你了？！”
“不是强吻！”苏棠立刻纠正，脸却有点发热，“是偷袭！我没防备！”
“有区别吗！”
萧虞激动地拍了一下台面，“重点是，他亲你了！在这么多人的晚宴上，喝了酒在露台，表白，然后亲了你！”
掰着手指数着这些要素，越说眼睛越亮。
“这什么经典的破镜重圆前奏剧情啊！然后呢？你真打了他一巴掌？”
“不然呢？”苏棠没好气地瞪她，“难道还站着让他亲完？”
“打得狠吗？响声大吗？”
关注点完全歪了！
她含糊道，“就......正常力度。”
萧虞盯着她看了几秒，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了八卦和兴奋的语气问，“所以......姐妹，偷吃是什么感觉？”
“萧！虞！”
她的脸瞬间红了，“什么叫偷吃！明明是他！我.......我那是被迫的！受害者！我脑子当时都是懵的！”
“好好好，被迫的，受害者。”
她勉强止住笑，眼神却更加戏谑，“不过话说回来，程序那小子，身材是不是还跟当年一样好？啊不对，现在应该更成熟有魅力了吧？隔着衣服感觉怎么样？”
“萧虞！！！”
苏棠抓起手边一个干净的餐纸作势要砸过去。
“我错了我错了！”萧虞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丝毫未减。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换上一副认真分析的表情。
“说真的，棠棠，程序这么搞，说明他对你绝对是旧情难忘，而且来势汹汹，你家小柯呢，又是温柔体贴，情绪稳定的典范，这么看来.......”
她故意停顿，眨眨眼，“要不然你两个都收了吧！一个禁欲系外科医生，专业冷静，居家必备；一个狂野系小狗男友，会玩又执着，刺激心跳，两个我都拒绝不了啊！姐妹，我相信你，应付得来的！”
“你闭嘴吧！”
“我现在脑子很乱........”
“我现在该怎么回对程柯文啊！”
“我怎么感觉我真的出轨一样啊！”
萧虞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仔细观察着好友，“乱什么？因为程序突然出现搅乱了你的平静？还是因为你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苏棠的手指停住了。
“我不知道，我明明早就放下了，和小柯在一起很开心，可是.......拒绝他的那一刻，确实有点难受，难道我心里真的还没完全放下？”
这个疑问一旦说出口。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向前走了很远，可程序的突然出现，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某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影角落。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尤其是你们当年也不算是因为不爱了才分开的，这不代表你现在还想和他在一起，也不代表你对小柯的感情不真实，只是需要时间，重新理清楚。”
萧虞想了想，“先别急着说，等你先把自己理顺了，不然对他不公平，也容易把事情弄得更糟。”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萧虞的话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戳中要点，又给她留出空间。
看着萧虞那张写满了“关心”和“八卦”的脸，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几分犀利。
“我觉得你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还两个都收？亏你想得出来！”
萧虞嘿嘿一笑，毫无悔意，“我这不是给你提供多种可能性嘛！”
“我看你是偶像剧和小说看多了！”
苏棠站起身，拿起手包，脸上的迷茫暂时被熟悉的嫌弃表情取代，“今天就不该来找你，净出馊主意，走了，账记你头上，精神损失费。”
“喂！苏大记者，你年薪多少，还蹭我这点甜品钱！”
在她身后抗议。
“就蹭！”
苏棠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推开甜品店的门。
夜风再次吹来。
心头的乱麻似乎被萧虞一通胡搅蛮缠的玩笑和最后几句清醒的话理出了些许头绪。
但那份细微的心痛和困惑，依然沉甸甸地存在着。
她需要时间，需要独处，需要好好想一想。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自己真正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