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
苏棠被拽进一处没人的角落，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直到看清拽她的人是谁。
“程序！你有病啊！”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这里是学校！有事不能好好说吗？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气恼和不解。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粗暴的方式，他疯了吗？
程序被下意识松了力道，但高大的身影依然挡在她身前。
看着她因怒气而泛红的脸颊，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戒备和疏离。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道歉得很干脆，但身体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棠别开脸，不想看他这副样子，更不想去深究他眼底那些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没事就让开，我同事还在等我。”
她语气冷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纠缠。
“有事。”
程序的声音落在安静的角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棠棠，今天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苏棠身形微顿，心头莫名一跳，没接话。
“之前在晚会，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或许我的方式不对，时机也不对，但我没办法再等，再看着你.......在他身边。”
他向前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苏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属于他特有的气息。
这气息曾经让她无比安心，此刻却只让她心乱如麻。
这里的学校，要是被拍了。
她又要解释。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尽快离开才是。
“所以呢，你想干嘛？”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要重新追求你，我知道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我也知道我是他小叔，这层关系横在这里，像一道天堑。”
程序语速却很快，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伦理，辈分，家族.......所有这些我都想过，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他眼底的血丝似乎更重了些，“但我控制不了，棠棠，我试过了，离你远点，只看不碰，祝你幸福，我做不到的。”
“棠棠，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从今天开始，我要和小柯公平竞争，我不想放弃你。”
苏棠胸腔起伏，手腕挣了挣，没挣开。
“公平竞争？”她别开眼，“你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公平，他不仅是我的男朋友，还是你的侄子，伦理关系你要越界吗？”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
程序飞快地接话，像是早已将答案在心底翻来覆去演练了千百遍，向前逼近半步。
“如果你想，公司继承人也可以是我，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他的意思是，愿意为了她去和程柯文争家产。
要是这样，她的罪过就大了。
最怕就是男人跟她说这些了。
说得好听。
最后受益人还是他们。
可能最后的舆论，还是会伤害自己，得不偿失。
“程序，你所说的这样，我都不想要，就算你以后和他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无关！”
“只要你重新考虑我，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就在苏棠被这混乱的局面搅得心烦意乱，不知该如何回应这近乎偏执的宣言时。
程序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她身后不远处。
来了。
走廊拐角，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已静立了多久。
程柯文双手插在裤袋里，冷白的灯光打在他年轻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
死死钉在程序握着苏棠的那只手上。
他接到刘雨电话，说姐姐采访结束往这边来了，便找过来。
却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幕。
昨天才把话撂下，今天就敢来碰他的人？
老男人真是........活腻了。
心里那把火烧得噼啪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
但他硬生生压住了。
现在冲过去大吼大叫，像什么？
抓奸的怨夫？
只会让姐姐难堪，让这老男人看笑话。
程序察觉到侄子的视线，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像是突然站立不稳，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顺势更靠近苏棠，几乎半倚在她身上。
他眉头紧蹙，声音虚弱，“好晕，棠棠。”
苏棠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手臂。
程序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混合着消毒水味，还有浓重的，属于熬夜后的疲惫气息。
她心头那点气恼瞬间被担忧覆盖，“你.......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事等你睡醒再说。”
程序从善如流，将一部分重量放心地交托给她。
乖乖点头，低低“嗯”了一声，垂下的眼睫掩去了深处一丝得逞的微光。
“姐姐！”
程柯文像是刚刚跑过来，额发微乱，呼吸稍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目光落在被苏棠扶着的程序身上，夸张地“啊”了一声。
“小叔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那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但细听之下，总有种说不出的刻意。
苏棠见到他，有些尴尬，“小柯，你小叔好像不太舒服，可能太累了.......”
这场景，感觉是被抓奸了。
“姐姐我来吧！”
程柯文极其自然地从苏棠手中接过程序的手臂，指尖在触碰到程序肋下时，几不可察地狠狠一掐。
力道精准地落在某个酸痛的穴位上。
死男人！
程序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闷哼差点冲口而出，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程柯文手臂用力，几乎是粗鲁地将程序沉重的身躯半扛起来，嘴里还絮絮叨叨，声音清亮无辜。
“小叔这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怎么动不动就头晕啊？果然是上了年纪，不比我们年轻人了。”
他转头看向苏棠，“姐姐别担心，小叔是不是低血糖呀？”
程序被那一下掐得差点破功，又听见“上了年纪”几个字，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勉强维持着虚弱的表情，半闭着眼，气若游丝地给自己找补，“不好意思，让棠棠你担心了，为了昨天一台紧急手术，一个孩子，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想着救人，也就撑下来了，没想到出来就........”
程柯文心里冷笑连连。
博同情？
老掉牙的招数。
他扛着程序，借着转身调整姿势的力道，嘴唇几乎贴到程序的耳廓。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顿，冰冷刺骨。
“再、碰、她，下次你手术台上的麻醉剂，我会想办法让它多、一、支。”
程序的呼吸一滞。
程柯文立刻又换回那副人畜无害的弟弟模样，“姐姐你还有工作要忙吧？放心，我一定安全把小叔送到家，看着他好好休息！”
“那就交给你了，小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她顿了顿，又看向程序，“程序，你先好好休息。”
程序虚弱地应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