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看着那个正慢慢站起来的独臂男人,咧开豁了牙的大嘴笑了。
那把黑乎乎的铁片子看着挺唬人,可这残废能不能拿稳都难说。
刀疤脸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他把手里的钢刀换到左手,右手那只带着油泥的大脏手,直接伸向苏清婉的衣领。
“小娘子,别数瓜子了,跟爷回去数银子。”
苏清婉坐在车辕上,手里那颗瓜子还没磕开。
她没躲。
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把手里那一小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撒。
噗。
轻飘飘的瓜子皮落在冻硬的黄土上。
与此同时。
那个一直像影子一样缩在车尾的男人,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多余的蓄力。
君无邪只是把那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吐了出来,那只握着长柄的手腕猛地一拧。
七尺长的玄铁陌刀,借着他腰腹扭转的巨大惯性,横着扫了出去。
呜——!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那种只有重型攻城锤划过时才会有的闷响。
刀疤脸的手指距离苏清婉的衣领只差一寸。
这一寸,成了天堑。
黑色的铁锋甚至还没碰到他的衣服,那股恐怖的风压就已经把他的脸皮吹得变了形。
嘭!
一声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没有血花四溅,也没有惨叫。
因为人直接没了。
刀疤脸那一两百斤的身躯,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撞在一块风蚀严重的岩石上,才停了下来。
胸膛整个塌陷下去,嘴里喷出的也不是血,而是夹杂着内脏碎片的红雾。
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断了气。
陌刀带着余势,在空中划过半个圆弧,重重砸在路边的碎石堆里。
哗啦。
几块坚硬的花岗岩直接被砸成了粉末。
剩下两个劫匪傻了。
他们举着刀,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脚底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不是刀法。
那是纯粹的暴力。
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君无邪单手拖着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重刀,往前迈了一步。
刀尖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拖行,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滋啦——
这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滚,还是死?”
君无邪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他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刺骨。
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劫匪怪叫一声,大概是被吓疯了,双手举着那把卷了刃的钢刀,闭着眼就往君无邪头上砍。
“去死!去死!”
君无邪没躲。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
只是在那把钢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手腕一翻,那把五十斤重的陌刀自下而上,简单粗暴地撩了上去。
硬碰硬。
咔嚓!
钢刀像是脆脆的一块琉璃,直接崩碎成了十几片。
陌刀去势不减,刀背狠狠拍在那个劫匪的肩膀上。
那劫匪连叫都没叫一声,半边身子的骨头直接粉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只剩下一个。
那个劫匪看着两个同伴一死一残,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噗通。
他跪了下来,裤裆湿了一大片,在那干燥的黄土路上晕开一团深色。
“爷……爷爷饶命!”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错了!”
君无邪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最后一丝夕阳,将那个劫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