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月如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大哥却一脸不以为意,淡淡反问:“这很重要吗?我跟他到底是不是亲兄弟,真有那么要紧?”
“怎么不重要!”
林月如提高了音量,“他若是你亲弟弟,我照顾他天经地义。可你们压根没血缘关系,我凭什么要尽心尽力地伺候他?你就没想过?我俩单独住一个屋檐下,外人会怎么嚼舌根?我以后去学校,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可他就是个瞎子啊。”大哥的声音沉了沉,“而且我养父母死前,我亲口答应过的,要是二虎有幸能考上大学,我得照顾他毕业。”
大哥语气低了几分:“月如,我知道照顾一个盲人不容易,这四年你就先辛苦辛苦。等他大学毕业,就让他搬出去。”
林月如一想到往后四年还要和二虎朝夕相处,耳根子先红透了,那抹绯红顺着脖颈悄悄往上爬。
洗手间里猝不及防的坦诚相待,今早的亲密接触,瞬间就涌上心头,搅得她心跳乱了节拍。
她不是放荡的女子,可守着曹大龙这个形同虚设的丈夫,守活寡的滋味早就磨掉了她大半的底气。
二虎就不一样,他虽然眼盲,可身姿挺拔健硕,力量感十足,那样出色的年轻小伙日日在眼前晃,她真怕自己哪天会冲破那道防线。
她垂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别等四年了,我看二虎他……他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要不,在学校给他安排个宿舍吧?”
曹大龙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盯着她泛红的脸颊,沉声问道:
“月如,是不是今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昨天还不是这个态度,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个人?”
看着她躲闪的眼神,曹大龙心里的疑虑越发浓重。
林月如咬着唇,哪里敢吐露心底的秘密,只能把下午张胜楠和刘美欣上门调侃的事,含糊地说了一遍。
曹大龙听完,脸色沉了下来,愤愤道:“这两个女人,平日里装得一本正经,没想到满脑子都是这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念头!”
……
二人的对话,像细密的雨丝,一点点钻进曹二虎的耳朵里,搅得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
他怎么也没料到,林月如竟会这般急切地盼着他离开。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是啊,他不过是这个家的过客,就算大哥待他情同手足,林月如心里存着芥蒂,想让他走,也是情理之中。
二虎攥了攥拳,心里默念:大哥的恩情,我记着。离开也好,离得远了,就能少看见林月如那双勾人的眼睛,少听见她温柔的声音,那些藏在心底的、见不得光的冲动,就能慢慢淡去,也算对得起大哥的收留之恩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纷乱,凝神屏气,又学习了会阴阳调和功,直到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才伴着夜色沉沉睡去。
凌晨的寂静里,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推门声,轻轻撩动了二虎的耳膜。
他睁开眼,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正是林月如。
而他们不知道的,门外曹大龙正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光,死死地盯着门缝里的景象,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月如的动作和昨晚如出一辙……
门外的曹大龙,双拳攥得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几乎要崩碎,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会在半夜偷偷溜进二虎的房间,做这种事!
难怪她那么着急想让二虎搬出去,这是怕有一天把持不住,当那不守妇道的潘金莲啊!
曹大龙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实在没勇气再看下去,脚步虚浮地蹑手蹑脚退回卧室,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熬到了天亮,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二虎是自己醒过来的。
没了昨天早晨的那种尴尬。
二虎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没往深处琢磨,只当大哥曹大龙和林月如上午有事儿要忙,径直进了洗漱间。
简单收拾完自己,他坐到餐桌旁,端起那碗温热的、特意给他留的早饭。
饭吃到一半,外头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曹大龙拎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快步进来,瞥见他正吃饭,扬声招呼:
“二虎,吃饭呢?正好,有些东西需要你签字。”
二虎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瞬间乱了节拍。
难道大哥这么快就把宿舍的事办好了?
林月如一早就出去逛街,怕是特意要避开这难堪的场面吧。
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失落,却也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压下心头的波澜,默默应下。
早饭过后,曹大龙便把一沓厚厚的文件,“啪”地拍在桌面上。
“二虎啊,这是你入学要签的一些文件。”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就不一一给你念了,我让你签字你就签字,让你按手印你就按手印。”
二虎应声伸手去摸,藏在墨镜后面的双眼,却将文件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那哪里是什么入学文件,分明是贷款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