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茸这东西他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知道是顶级山珍,贵的离谱,听说城里大饭店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块一斤。
以前傻的时候,在山上偶尔也能见到,但他哪里认得,更不知道值钱,常常一脚踩烂,或者摘了玩。
现在再看这一片,简直是满地黄金!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些松茸品相极好,伞盖未完全打开,正是最鲜嫩肥美的时候。
粗略一数,光是眼前这一小片,就有七八朵,大的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他强压住激动,没有贸然下手采摘。
松茸的菌丝很娇贵,采摘不当会破坏菌坑,影响来年生长。
他记得电视里说过,要用小木片或竹片从根部轻轻撬起,不能伤到菌丝。
吴天没带木片,但他有小铁锹。
他将铁锹贴着松茸根部,斜插进土里,手腕轻轻一抬,一朵完整的松茸便被起出来。
他将松茸轻轻放进蛇皮袋,如法炮制,很快将这一小片的七八朵全部采下,掂了掂,怕是有小半斤重。
但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扫视这片松林。在敏锐的感官指引下,他又在附近发现了另外两片松茸生长地。
一处在一棵老松树根部的凹陷处,长了四五朵;另一处则在稍远一点背阴的坡面,零星散布着几朵,个头稍小但更嫩。
吴天像最耐心的猎手,一朵一朵,将它们全部采收。
采完这一片,他掂了掂袋子,估计至少有三斤多!
按最保守的市价几百元一斤算,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吴天心头火热,恨不得立刻飞到城里换成钞票。
但他知道不能贪心,这一片算是被他“扫荡”了,得给菌丝留出恢复的时间。
而且,他今天的运气似乎好得有点过分,除了松茸,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
他将蛇皮袋口扎紧,背在肩上,继续向山林更深处探索。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翻过一道山梁,眼前景象一变,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杂木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
吴天鼻翼微动,除了草木清香,他似乎又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略带甘苦的药香。
他放缓脚步,目光如炬,在树根、石缝、草丛间仔细搜寻。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方。
那里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灌木丛下,几片掌状复叶亭亭玉立,顶端簇拥着一团鲜红的小浆果,在幽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吴天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野山参!
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靠近,生怕惊扰了这山林中的精灵。
凑近了看,这株山参的茎秆粗壮,复叶肥厚,红籽饱满,至少是五品叶,甚至可能是六品叶!
从这叶形和植株状态来看,下面的参体年份绝对不短。
吴天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狂喜,放下蛇皮袋,开始挖掘。
不知过了多久,一整株完整的野山参终于被他从泥土中请了出来。
主根粗壮如成人拇指,形如人形,分叉清晰,须根细长密集,足有数十根,大部分完好无损,只有极少数在挖掘中不可避免的断裂。
吴天以前可不知道怎么辨别野山参年份。
可自从得了九天玄女传承,里面的医药知识,让他一眼就辨认出来。
这株山参,年份至少超过六十年,是真正的老山参,价值难以估量。
“玛德,发财了!”
吴天脸露笑容。
不知怎的,自从得了九天玄女的传承,好像自己的运气都变好了。
将野山参收进蛇皮袋,吴天又开始寻找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吴天又收了两斤松茸和一棵五十年份的野山参。
眼看日头老高,吴天决定下山。
这些好东西,估计黑龙镇的药铺和饭店根本出不起价钱,只有去城里才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必须早点出发,否则今天不一定能卖掉。
回到藏车的地方,吴天把蛇皮袋绑在后座,骑上二八大杠,一路颠簸下了山。
他没回村,直接拐上通往镇上的土路。
黑龙镇上有几个不小的饭店和药店,吴天虽然不想在这里卖,但也想去探探价。
到时候也好有个参考,别去了城里被人坑。
一路飞蹬,十几分钟后,吴天骑进黑龙镇。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开着各种店铺。
他先来到街上的百草堂中药铺。
这个店,吴天小时候采了草药,也会来这里卖。
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吴天拎着蛇皮袋走进店里。
店里弥漫着中药味,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老头,正在翻看一本药书。
听见动静,老头抬起头,眯眼打量吴天,“抓药还是卖药?”
“卖点药材。”吴天说着,从蛇皮袋摸出一颗野山参,放在柜台上。
老头刚开始还没什么,待到看清野山参后,瞳孔骤然一缩。
但他很快垂下眼皮,用指尖随意拨弄一下参须,语气平淡,“哦,野山参啊。品相还行,就是年份浅了点,看这芦碗和皮色,顶多二十年。咱们这儿收山货有规矩,这种年份的,按统货价,给你......八百块吧。”
八百?
吴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得了九天玄女传承,医药辨识早已非比寻常,这老头眼里的震惊和贪婪虽然一闪即逝,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这株参,六十年只多不少,到了这老油条嘴里,竟成了只值八百块的统货。
算是看出来了。
这老头纯粹是想坑自己。
看来,在这里没法卖了。
他也不争辩,收起野山参就走。
“呃......”老头顿时一呆,这特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小子不是应该跟自己讲讲价啥的,说走就走啊。
老板顿时急了,连忙跑上前拉住吴天,“小伙子,慌什么,你这野山参虽然不咋地,但我今天还没开张。这样,我给你个市场价,一千块,你看怎么样?”
老头嘴上说着,手却没松,眼睛还不住往吴天手里蛇皮袋瞟,显然是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别的货。
吴天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手臂轻轻一挣,老头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抓握的手不由自主就松开。
“不用了,这参年份浅,卖不上价,我留着炖汤自己喝。”吴天语气平淡,抬脚就往外走。
“哎!小兄弟!别急嘛!价钱好商量!一千二!一千五!”老头追到门口,连声喊道。
吴天头也不回,骑上二八大杠,拐个弯就消失在街角。
老头站在店门口,懊恼跺了跺脚,“看走眼了,这小子不好糊弄......那参,少说五十年往上......”
几分钟后,吴天拎着蛇皮袋,走进镇上最大的“悦来饭庄”。
这饭庄是栋三层小楼,门脸气派,装修在镇上算是最好的。
听村里人说,镇上有点头脸的人物请客吃饭,多半都选这里。
吴天想来探探松茸的价格。
当然,如果价格大差不差,直接在这里卖掉也可以。
这会儿还不到饭点,大厅里空荡荡的,没见客人。
只有角落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白衬衫、梳着分头、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微闭着眼,手指搭在对面女人的手腕上,一副凝神号脉的模样。
看样子,是在给人看病。
号脉的对象,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背对着门口,吴天只能看见她一个侧影,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裙,身段窈窕,一头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在肩头。
饶是如此,那一抹成熟知性的风韵,已然扑面而来。
吴天感觉,即便嘴里最有味道的女人,村长吴金发老婆也没这女人有味道。
他以前听说过,悦来饭庄老板是镇上最大的混混头子,老板娘是个极品美妇。
吴天脚步顿了一下,心想这大概就是饭庄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