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2:05:08

2

我硬着头皮南下。

到了江南,按婆母给的地址,找到沈文远在城郊租的别苑。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严肃的说话声。

“......今日若再不下蛋,明日便炖汤。”

只见一人站在院子里,正对着一群鸡驯话。

他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抓了把谷子,撒得颇讲究。

我呆立原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那人似有所觉,回过头来。

我俏脸一红,婆母说的没错,确实俊俏。

他看见我,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平静。

温温和和的引我进西厢。

房间干净整洁,床褥是新的,窗台上摆着盆茉莉,开得正好。

“江南潮热,这花能驱蚊,若有还有缺的,告诉我便是。”

他瞧见我看那花,还跟我解释,

说话时眼睫微垂,礼貌又疏离。

晚饭是他从书院带回来的食盒。

清汤寡水,不见半点油腥。

沈文远吃得慢条斯理,

吃了小半碗饭,便搁了筷子。

起身时,袍角空空荡荡,肩背的骨头形状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我低头扒饭,心里嘀咕:这也太瘦了。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给婆母写信。

沈文远性子实在是太疏离了,我确实不知如何接近。

婆母的回信三日后到了,字迹潦草激动:

“我儿最是口是心非!明明馋肉馋得厉害,偏说修道之人不食荤腥。”

“你炖个鸡汤,就说自己补身子,他准蹭喝!”

“这招叫抓住男人的心,先抓男人的胃口!”

我将信将疑。

第二天特意起了早,去集市买了只老母鸡,又在杂货铺寻了些北边带来的干菇、红枣。

在厨房忙活一下午,砂锅里咕嘟咕嘟冒香气。

汤炖到一半,沈文远路过厨房门口。

第一次,他停在门边,视线往灶台飘:“需要帮忙么?”

我摇头。

第二次,他端着茶杯进来添水,状似无意地问:“灶火可还够?需不需要添柴?”

我摇头。

第三次,他直接停在门口,目光牢牢锁住砂锅,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下。

我忍着笑,舀了一小碗递过去。

“兄长尝尝咸淡?我拿不准。”

他神色端肃,沉吟片刻,双手接过碗。

“既是帮忙,却之不恭。”

吹了吹,小口喝下。

眼睛微亮。

当晚,他“帮忙尝咸淡”尝了三碗。

米饭也多添了半碗。

自那日后,沈文远待我亲近了些。

开始“投桃报李”。

有时下学回来,带几卷新抄的书:“铺子里或许用得上。”

有时清晨出门,折一把带露的野花插在我窗前的陶罐里。

昨儿更绝,他拎了只绑着红绸的母鸡来,郑重其事递给我。

“此鸡甚通人性,可解闷。”

我抱着咯咯叫的母鸡,哭笑不得。

他认真介绍,“它叫翠云,是那群鸡里最聪慧的一只。”

我:“......”

夜里,翠云不知怎的挣脱了绳子,满院子乱窜。

我提着灯笼去追,迎面撞上同样闻声出来的沈文远。

两人举着灯笼在花园里扑腾半天,鸡飞人跳。

最后一起摔进草堆。

他压在我身上,呼吸交错。

灯笼滚到一边,光晕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我屏住呼吸。

他忽然低声说:“这鸡......是我养的。”

我愣住:“什么?”

他声音有点闷,气息拂过我耳畔,

“你炖的那只,是我养了半年的翠花,它跑丢了结果被你买回来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