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完,因为我看见了沈舟嘲讽不屑的眼神。
“编,接着编,宋绾,你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我憋着泪,垂死挣扎般竭力反驳:
“不是我,我没有,你可去问当日的下人。”
他回应我的只有沉默,以及冷漠嘲讽的脸。
我的心几乎要被这沉默冻僵了。
擦了泪,颤抖着说出了这段时日一直想说的话:
“沈舟,我们到此为止罢。”
沉默的沈舟听到这话,突然冷笑一声,用力拽起我。
“宋绾,你当真好本事,欲擒故纵都玩上了?”
“攀附权贵对你来说就那么紧要?”
“行!”
在我尚未回神之际,沈舟拽着我朝门口走去。
然后拉开门。
然后用力拉着我将我拖到了正厅。
我愣住了,正厅的宾客也愣住了。
我难堪地蜷在地上浑身发抖,竭力扯着身上破碎的衣物遮掩。
围观的人甚至有人掏出了帕子掩面窃语。
我只能齿关打战地小声哀求面前的沈舟。
“沈舟,别这样,求你,别这样,给我件衣裳。”
沈舟嗤笑一声,嗓音冷漠:
“给你衣裳?宋绾,你给我下药想爬我床榻时,怎没想过给自己留件衣裳?”
“这不是你这种人为了攀高枝该付的代价么?”
这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骂我轻浮,有人讽我活该。
从此刻起,我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日后,我在京中小范围地“扬了名”。
他们说我这样的女子,就应该被浸猪笼。
我轻浮攀附的印象深入人心。
是个人便能对我露出鄙夷的眼神,带着恶意的视线时刻在我身上逡巡。
我在京城再待下去要被逼疯了,所以我切断了与从前所有人事的联系。
在一个深夜带着母亲搬了家。
七年前我狼狈离开京城时,从未想过有一日我还会回来。
甚至很长一段时日,我想到京城,就会在深夜蜷起身子瑟瑟发抖。
直到今日,我再遇故人。
想起那些恍如上辈子发生过的旧事。
内心的平静提醒我,时间确是最好的疗伤药。
但如今的我,可不是过去的宋绾了。
所以我利落地转身,扇了那嘴臭的公子一巴掌。
“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瞪大了眼看我:“宋绾,你长本事了啊?”
“信不信我叫沈舟来收拾你!”
我笑了出来:“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真是一点没变。”
还是一般的傲慢。
那公子却误以为我怕了,指着我的肚子说:
“你晓得后悔便好,赶紧将这孩儿处置了。”
“沈舟惦念了你这些年,你只差一步便能改换门庭,这不是你这种人一辈子的念想么?”
改换门庭?
七年前我倒是“改换”过一次。
被沈舟从好人家的姑娘变成了声名狼藉的轻浮女子。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你怎知我夫君不如沈舟?”
公子神色惊疑不定,他上下扫了我一眼:
“不可能,那些人家怎会允一个小户女子进门。”
顿了顿,他恍然大悟:“我知晓了,你莫不是嫁了旁支庶子?”
我嗤笑一声,懒得再多言。
公子在我身后喊:“宋绾,你有种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