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着回应,谈吐自如,从西域的风土人情聊到了最新的商路政策。
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在这个以才学为尊的京城,懂得番邦语言的女子凤毛麟角。
刚才还在嘲笑我“不懂风雅”的人,此刻脸上都火辣辣的。
陆今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大步走过来,想要拉住我。
“你会说胡语?何时学的?为何从未告诉我?”
他眼中带着一丝被蒙蔽的恼怒,还有一丝对失去掌控的恐慌。
我避开他的手,转过身,面向众人。
这时,温如烟似乎想要挽回局面。
她上前一步,展示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对翡翠镯子。
“姐姐真是博学,不像我,只懂得这些俗物。”
那对镯子水头极好,在阳光下绿得醉人。
那是陆今白从我的私库里拿走的,价值连城。
我看着那对镯子,笑了。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姨娘这镯子确实是俗物,不过既然温姨娘喜欢,也就罢了。”
我看向陆今白,目光清冷。
“只是不知侯爷何时把这一千两银子的账结一下?毕竟秦氏商行的规矩,概不赊账。这镯子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侯爷当时拿走时说只是借去鉴赏,如今戴在姨娘手上,想必是决定买下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陆今白和温如烟身上来回打转。
陆今白的脸瞬间涨红,但他死死压抑着怒火,没有当场发作。他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走到我身边,伸手想要揽住我的腰,试图粉饰太平:
“昭昭醉了,尽说胡话。那是本侯送给姨娘的赏赐,何来赊账一说?夫人平日里管家太累,连记忆都混淆了。”
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道:
“苏昭昭,你一定要在外面把我的脸皮撕下来踩吗?回去再算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秦氏商行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我合上账册,微微一笑。
“侯爷若是不方便,也可以打欠条。利息按市价算,三分利。”
周围传来了压抑的嗤笑声。
陆今白闭了闭眼。
那原本用来羞辱我的“商贾习气”,此刻成了狠狠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他深情宠妾的戏码,瞬间变成了“吃软饭还不给钱”的笑话。
4
就在这时,温如烟身子一软,倒在了陆今白怀里,昏死了过去。
不得不说,温如烟是懂得如何化解尴尬的。
府医被火急火燎地请到了侯府。
正厅里,陆今白焦急地走来走去。
府医把完脉,满脸堆笑地拱手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温姨娘这是喜脉,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陆今白脚步一顿,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喜悦。
“三个月?真的?”
他激动地握住温如烟的手,“娇娇,我们要有孩子了!”
温如烟羞涩地低下头,靠在陆今白怀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轻轻撇去茶沫。
“三个月前?”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