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孕的事情不知道被谁发到了网上去。
迎接我的是网友铺天盖地指责:
【恭喜加入“太监”行列,姐妹。】
【科普一下,正经女人宫外孕概率有多低?懂得都懂。】
【老公实惨,娶了个不能用的二手货,还废了。】
【作为女人,理解她老公。要是我老婆这样,我连夜离婚。】
【建议她自己识相点消失,别耽误人家找下个能生的。】
【子宫都没有了,还算女人?建议重新定义性别。】
我关掉手机。
不想看,也不想听。
可不知道是谁扒出来了我的信息。
照片、病情,包括我的手机号码。
我开始被陌生号码轰炸,短信塞满了收件箱,内容不堪入目。
辱骂,恐吓,嘲笑,层出不穷。
我拔了手机卡,不接受外部消息。
可还有人追到线下来辱骂我。
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始造谣:
“你看她眼熟不,我上周在会所好像见过她,是106号吧?手法挺熟。”
“对对,背后有纹身那个,玩得挺开,难怪身体搞坏了。”
“你说她老公是不是不行啊?不然老婆怎么出去找活儿?”
“绿帽侠,这都能忍?是我就让她净身出户,顺便把看病的钱要回来。”
一句一句的,好像他们都亲眼看到了我跟别人乱搞。
好像我背叛的是他们一样。
手术后的几天时间,我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第二天,高淮南来了。
不是一个人。
还有他的小三。
那女人肚子高高隆起。
看月份,已经有五个月了。
比我那未能出世的孩子,月份还大。
也就是说,他早在我查出怀孕之前,就已经出轨了。
“签了吧。”
一份文件被甩到病床上,纸张边缘刮过皮肤,生疼。
是离婚协议书。
上面的条款冰冷刺目。
要求我净身出户。
彩礼、三金、所有节日转账。
甚至包括某个深夜他随手发来的18.8元“奶茶红包”。
都列得清清楚楚,要求如数返还。
“高淮南,你真让我恶心。”
我盯着那份清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却笑了。
还把身边的女人往怀里搂了搂,姿态亲昵而炫耀。
“恶心?宋诗愿,说话要凭良心。”
“安安怀孕后,我没立刻跟你离,已经是顾念情分,想给你一个为我老高家传宗接代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我平坦的腹部,眼神里满是厌恶。
“但现在,你自己没用了。”
“一个没子宫的女人,我凭什么养着你?法律也不会支持。”
“签了,彼此留点最后的体面。不签,法庭上见。”
“你妈都认为是你的错,法官会怎么想?舆论会站在哪边?想必你也清楚。”
你妈都认为是你错。
这句话像魔咒,瞬间抽干了我所有力气。
耳鸣轰响,盖过了他后续的威胁,盖过了门外压抑的嗤笑和议论。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只有那份协议,摊在我面前。
后来,起诉书如期而至。
“子宫缺失被弃”、“彩礼纠纷”成了本地小范围的热谈。
每一次开庭传唤,都像是一次游街示众。
我开始害怕说话,害怕见人,终日缩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