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
赵大宝嘬了嘬牙花子,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陈从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小子,以前见了自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可偏偏,他还真没法反驳。
就凭刚才那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别说叫“野王”,就是叫“山神爷”都有人信!
陈从野也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开门见山:
“赵叔,开张介绍信,我去县里卖点山货,给家里婆娘孩子换点布料。”
他故意把“婆娘孩子”四个字咬得很重。
赵大宝是什么人?人老成精。
一听这话,再联想到早上六婶在他婆娘耳边嘀嘀咕咕说的那些话,他心里瞬间就有了谱。
什么远房表妹,八成就是这小子从哪拐回来的媳妇!
不过,这年头村里光棍多,能耐着性子娶回媳妇就是本事。更何况陈从野现在今非昔比,那手枪法,以后村里的护林打猎还得指望他。
赵大宝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半包烟递过去:
“开!必须开!从……野啊,以后有啥需要叔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陈从野接过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学着赵大宝的样子眯了眯眼:
“那就先谢过赵叔了。”
介绍信很快到手。
陈从野揣着信,扛着兔子,告别了打谷场上一众还处在石化状态的民兵,哼着小曲儿往家的方向走。
从村子到他家那破院子,得经过一段没什么人走的田埂小路。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苞米杆子,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陈从-野刚走到半路,前后的路就被几个身影给堵住了。
是王赖子。
他还带来了三四个跟他一样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个手里抄着木棍扁担,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嘿嘿,陈从野,没想到吧?”
王赖子摸了摸早上被苏红袖吓得现在还有点发软的腿肚子,恶狠狠地说道:
“早上仗着有娘们护着你,现在看谁还来救你!”
他指了指陈从-野肩上的兔子,又指了指他那杆老猎枪,贪婪地说道:
“把兔子和枪留下,再从裤裆底下钻过去,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哥哥几个让你尝尝这苞米杆子炖肉的滋味!”
陈从野看着这几个歪瓜裂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把肩上的兔子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就凭你们几个?”
“哟呵?还挺横?”
王赖子被他那轻蔑的态度激怒了,挥了挥手里的木棍:
“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狗腿!让他知道知道,在靠山屯,谁才是爷!”
那几个混混嗷嗷叫着就冲了上来。
陈从野眼神一冷,正准备让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商界大佬的搏击术。
就在这时,旁边的苞米地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住手!”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苞米杆子后面闪了出来,稳稳地落在陈从-野面前。
是苏红袖!
她手里还挎着个小篮子,篮子里装着刚挖的野菜。三妞跟在她身后,手里也抓着一把蒲公英,看到这阵仗,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是你这个臭娘们!”
王赖子看到苏红袖,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又壮起了胆子。
毕竟他现在人多势众。
“正好!今天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锅端了!”
王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兄弟们,连这娘们一起打!”
陈从-野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把苏红袖护在身后:
“你带孩子先走,这交给我。”
“交给你?”
苏红袖根本不领情,一把将他扒拉到旁边,那眼神比看王赖子他们还嫌弃: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碍事。”
说完,她把菜篮子往三妞怀里一塞,嘱咐道:
“三妞,站远点,别让血溅到身上。”
然后,她就那么赤手空拳地迎着那几个混混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从-野彻底刷新了对“悍妇”这个词的认知。
只见苏红袖身形快如鬼魅,在那几个混混中间穿梭。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刚举起木棍,就被她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踢中了小腹,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身子飞了出去,半天没爬起来。
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苏-红袖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不回一个迅猛的后肘,正中那人面门,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砰!”
“咔嚓!”
“哎哟!”
不到一分钟,惨叫声此起彼伏。
王赖子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帮手,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苏红袖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吓傻了的王赖子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的人,你也敢动?”
王赖子疼得龇牙咧嘴,吓得语无伦次:
“女……女侠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滚!”
苏红袖一脚把他踹开。
王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他那帮残兵败将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陈从-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战斗力爆表的女人,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苏红袖就是个脾气火爆的女猎户,没想到身手这么好。这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兵王级别啊!
苏红袖解决完战斗,转过身来。
刚才那满身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关切。
她走到陈从-野面前,仔细地在他身上检查了一遍,那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怎么样?没吓着吧?有没有伤到哪?”
陈从-野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该死的反差萌……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这软饭……好像有点硬,还有点烫嘴。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远处传来王赖子那不甘心的嘶吼:
“臭娘们!陈从野!你们给我等着!你们搞破鞋!我去公社告你们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