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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张局长连忙让人将我脖子上的狗项圈拆掉,将我抬上了担架。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要不是有人报了警,我还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一眼就认出了霍法官,亲自带队过来,今天怕是要闹出人命大案!”
终归还是有人比较理智的。
周晨临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却还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
“法官?你认错人了吧?”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搞错了?他就是个小偷!高中就因为偷同学的钱被记过,现在还敢偷我岳母的金镯子。”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渣,怎么可能是法官?”
齐箐箐也咽了咽口水,附和着道。
“是啊,我是他老婆,他竟然连我妈的金镯子都偷,还偷别的女孩的内衣区卖。”
“我觉得他太过分了,才会想让大家一起教训教训他。”
她指着那几个想要趁大家不注意跑路的假警察。
“我们在家里就报过警了,他们说霍明烨这种人抓进去也很快放出来了,暗示我们可以自己收拾他的。”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警察早就来了的,你们不是一波吗?”
“就是啊,要不是有警察在,说不会有事,我们哪里敢这么动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晨临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装镇定,慌忙转移话题,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霍明烨这副德行,哪有半点法官的样子?法官能偷鸡摸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这些警察说不准......说不准就是霍明烨找人假扮了吓唬我们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周晨临本身就是这个小区的人,大家下意识的有些信任他。
可又一时不敢妄下定论。
在现在来的警察和之前的警察之间来回看。
“是不是法官,不是你说了算!”
张局长厉声呵道,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直接点开了市法院的官方网站,将公示的法官名单页面举到众人眼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几个胆子大的邻居凑上前,抻着脖子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一寸证件照,穿着笔挺的黑色法官制服,胸前别着法徽,面容严肃。
照片旁清晰地写着。
霍明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毕业于名牌政法大学。
任职时间三年,经手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下面还罗列着我几个典型的维权案例,条条框框,一目了然,容不得半点造假。
人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齐箐箐的爸妈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齐箐箐更是呆立在原地,之前脸上的得意和鄙夷都被慌乱和难以置信取代。
6、
我缓了缓气息,喉咙里的腥甜让我忍不住咳嗽几声。
每咳一下,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晨临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之前那些所谓的‘警察’,根本就是周晨临找来的演员!”
“他们穿的是在地摊上花几十块钱买的廉价制服,没有工号,没有执法证件。”
张局长冷笑。
“冒充执法人员,胆子可真大!”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晨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张局长厉声喝止。
“带走!全部带回警局接受调查!谁敢反抗,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警员们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将周晨临、齐箐箐以及那些动手打人的邻居全部控制住。
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周晨临彻底慌了神。
“不可能!他怎么能是法官呢?他不就是个爱装逼的臭打工人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这才明白,他敢这么对我,原来是以为我好欺负。
齐箐箐也吓得魂飞魄散,她哭着抓住警员的胳膊,哽咽着辩解。
“张局长!我是被周晨临骗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找的是假警察!我也是受害者啊!”
张局长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只是皱着眉,叮嘱身边的警员。
“先送霍法官去医院检查伤势,务必保证霍法官的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我被两名警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齐箐箐那张写满懊悔和慌乱的脸,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平静。
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荒唐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救护车上,医生紧急给我处理伤口,碘伏擦过伤口时,钻心的疼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医生看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一路上,刺骨的疼痛让我意识模糊,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齐箐箐的所作所为,还有她绝情话,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面色凝重地走到我床边。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三根肋骨轻微骨裂,还有轻微脑震荡和外伤性休克,至少要住院半个月才能恢复。”
处理完伤口后,警局的人就过来给我做笔录。
我躺在病床上,忍着疼,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从年夜饭上周晨临突然污蔑我偷金镯子,到齐箐箐不分青红皂白地将热汤泼在我脸上。
再到假警察上门施暴、被吊在树上羞辱,每一个细节都清说的清清楚楚。
7、
最后哪怕是医生说我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卧床,我也坚持要去警察局看看审理情况。
警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周晨临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惊慌和恐惧照得一览无余。
他低着头,双手被铐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却依旧嘴硬。
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齐箐箐妈妈的金镯子。
“我有证据!金镯子就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这是铁证!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周晨临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像一条疯狗。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我们会查清楚,但现在,你先说说,你找来的那些假警察,都是什么人?从哪找的?花了多少钱?”
周晨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沉默不语。
然而,这可不是他不说,警察就查不到了。
那几个假扮警察的,很快就顶不住说了实话。
他们是周晨临的狐朋狗友,收了他的钱,假扮警察骗齐箐箐他们一家的。
至于金镯子被偷的事情,我开了口。
“齐箐箐家客厅和走廊都装了监控,那是上个月齐箐箐妈妈不小心在卫生间门口摔倒后,我提议装的。”
“就是为了防止老人再出意外,周晨临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负责记录的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们立刻派人去调取监控录像。”
果然,不出我所料,齐箐箐家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监控画面里,年夜饭前一个小时左右,周晨临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齐箐箐妈妈的卧室。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迅速走到床头柜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的金镯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随即将金镯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从我口袋里掏出金镯子,并不是提前放我口袋的。
而是他捏在手里,假装从我口袋掏出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警察找到了两个镯子。
一个是金的,一个是铜的。
铜的是他用来陷害我的那一个。
监控录像被投屏在审讯室的墙上时,周晨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紧接着,在审讯员的追问下,他像挤牙膏一样,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原来,高中时的偷窃事件根本就是他干的。
他只是把自己做的事儿挪到了我身上,造谣污蔑我。
而偷小区女生内衣内裤去卖钱的人,也是他。
他说,那些女生内衣内裤有不少人愿意高价购买。
有的一件能卖几百。
他赌博钱了不少钱,为了钱,只能做这种勾当。
铜镯子是他早就准备好,想要偷换岳母金镯子的。
可那天他在警察局看到我之后,有了别的想法。
8、
他和齐箐箐谈恋爱的时候,齐箐箐的爸妈也看不起他,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所以才会分开。
他想在偷金镯子的同时,栽赃陷害我,让齐箐箐和她爸妈对我失望。
自己趁机表现一番,让齐箐箐的爸妈对他改观。
这样就能和齐箐箐在一起了。
还能搞到齐箐箐爸妈的财产。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齐箐箐的爸妈瘫坐在警局的长椅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怎么就瞎了眼,相信了这个混小子的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周晨临,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术不正、阴险狡诈的人。
更想不到,他们亲手将一个真心待自己女儿的人,推到了如此境地。
说到底,也怪他们眼高于顶。
看不起他们看着长大的周晨临,也看不起我。
可在我和周晨临之间,他们又宁愿相信周晨临。
挺可笑的。
齐箐箐更是不顾警员的阻拦,冲到我面前,声泪俱下。
“明烨,对不起!我错了!我是被周晨临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一定相信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你被骗了,那么,你怀了周晨临的孩子,难道是假的吗?”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齐箐箐的心脏。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却没有放过她,继续道。
“说要打断我的手,又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齐箐箐捂住脸颊,呜咽出声,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烟消云散。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我看着她说。
“我要起诉周晨临造谣诬陷、滥用私刑、找人冒充执法人员,还要起诉他故意伤害。”
“另外,我会和你离婚,追回我给你的一百二十万彩礼。”
“你和我婚姻,本质上是你在骗婚。”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齐箐箐最后的希望。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离婚!”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回了医院接受治疗。
这期间,齐箐箐家小区的那些邻居,接二连三的来看我了。
都是来道歉的,说他们就是被周晨临怂恿了,才会做出那种事。
希望我能够原谅他们。
9、
我开了口。
“但凡你们有点脑子,有点人性,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如果你们私下泄愤是对的,那法律为什么存在?”
那几个动了手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直接给我跪下了,希望我能出谅解书。
我一样拒绝了。
都是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关于周晨临的法院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那些动手打我的邻居,也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有的被判处有期徒刑。
有的被处以罚金和行政拘留。
他们为自己的冲动和盲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我和齐箐箐的离婚案,也顺利宣判。
法院判决我们离婚,齐箐箐必须返还我一百二十万的彩礼。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站在法院的门口,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大年夜的一切,终于彻底翻篇了。
出院后,我卖掉了为了结婚买的房子,重新换了一套。
齐箐箐住过的,我觉得恶心。
岳父岳母也试图找我,挽回我和齐箐箐的婚姻。
我想,原来他们也有这么谦卑和善的时候。
我没怎么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他们说完的时候,将咖啡杯砸在地上。
问他们。
“碎掉的杯子,能复原如初吗?”
岳父岳母闭了嘴,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一晃七年过去了。
这天,我穿着笔挺的法官制服,坐在审判席上,审理一起家暴离婚案。
当法警将原告带上来时,我愣住了。
原告竟然是齐箐箐。
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淤青和伤痕,头发枯黄枯燥。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娇俏和灵动。
而被告席上站着的人竟然是刑满释放的周晨临。
周晨临变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凶狠。
他看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怨毒。
庭审开始后,齐箐箐的声音带着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周晨临出狱后,并没有改过自新。
他找到了齐箐箐,用她父母的性命相威胁,逼着齐箐箐和他结了婚。
婚后,他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甚至还逼着她出去打工赚钱,供他喝酒赌博。
齐箐箐不堪忍受,这才鼓起勇气,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而周晨临对自己家暴的行为供认不讳,甚至还在法庭上叫嚣。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为了她坐了七年牢!我打她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管不着!”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然后,我按照法律的规定,结合齐箐箐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伤情照片、邻居的证人证言,当庭宣判两人离婚。
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晨临有期徒刑两年。
10、
庭审结束后,齐箐箐却突然叫住了我,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地说。
“明烨,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特意帮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齐女士,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依法判案,这是我的职责。”
“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无论是谁,只要受到了伤害,法律都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齐箐箐有些倔强的挡在我面前。
“你说谎!这些年你都没有再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放不下我吗?”
“我和周晨临的孩子我早就打掉了,想要告诉你的,可我怎么都没机会见到你。”
“后来我就被周晨临威胁了......”
“但没关系,我现在见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看着齐箐箐有些癫狂的表情,正要开口。
周晨临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像一头失控的疯狗一样,朝着齐箐箐扑了过去。
他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齐箐箐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恨意,嘶吼道。
“你这个贱女人!我为了你坐牢!你竟然还想着他!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法警们愣了一秒,立刻冲上去,试图掰开周晨临的手。
可周晨临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掐着不肯松手。
我也连忙去帮忙,可已经来不及了。
齐箐箐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睛圆睁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无力地挣扎着,逐渐没了气息。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悔恨。
周晨临被死死地摁在地上,却还在疯狂地嘶吼。
“她活该!她就是个贱女人!她该死!我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
齐箐箐的爸妈更加苍老了,他们抱着齐箐箐的尸体,哭声凄厉。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里一阵唏嘘。
这场始于七年前大年夜的闹剧,终究以这样一场悲剧,落下了帷幕。
我走出法院,夕阳的余晖洒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寒凉。
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周晨临的偏执和恶毒,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齐箐箐的盲从和背叛,最终也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