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3:40:43

2

5、

张局长连忙让人将我脖子上的狗项圈拆掉,将我抬上了担架。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要不是有人报了警,我还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一眼就认出了霍法官,亲自带队过来,今天怕是要闹出人命大案!”

终归还是有人比较理智的。

周晨临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却还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

“法官?你认错人了吧?”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搞错了?他就是个小偷!高中就因为偷同学的钱被记过,现在还敢偷我岳母的金镯子。”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渣,怎么可能是法官?”

齐箐箐也咽了咽口水,附和着道。

“是啊,我是他老婆,他竟然连我妈的金镯子都偷,还偷别的女孩的内衣区卖。”

“我觉得他太过分了,才会想让大家一起教训教训他。”

她指着那几个想要趁大家不注意跑路的假警察。

“我们在家里就报过警了,他们说霍明烨这种人抓进去也很快放出来了,暗示我们可以自己收拾他的。”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警察早就来了的,你们不是一波吗?”

“就是啊,要不是有警察在,说不会有事,我们哪里敢这么动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晨临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装镇定,慌忙转移话题,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霍明烨这副德行,哪有半点法官的样子?法官能偷鸡摸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这些警察说不准......说不准就是霍明烨找人假扮了吓唬我们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周晨临本身就是这个小区的人,大家下意识的有些信任他。

可又一时不敢妄下定论。

在现在来的警察和之前的警察之间来回看。

“是不是法官,不是你说了算!”

张局长厉声呵道,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直接点开了市法院的官方网站,将公示的法官名单页面举到众人眼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几个胆子大的邻居凑上前,抻着脖子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一寸证件照,穿着笔挺的黑色法官制服,胸前别着法徽,面容严肃。

照片旁清晰地写着。

霍明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毕业于名牌政法大学。

任职时间三年,经手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下面还罗列着我几个典型的维权案例,条条框框,一目了然,容不得半点造假。

人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齐箐箐的爸妈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齐箐箐更是呆立在原地,之前脸上的得意和鄙夷都被慌乱和难以置信取代。

6、

我缓了缓气息,喉咙里的腥甜让我忍不住咳嗽几声。

每咳一下,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晨临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之前那些所谓的‘警察’,根本就是周晨临找来的演员!”

“他们穿的是在地摊上花几十块钱买的廉价制服,没有工号,没有执法证件。”

张局长冷笑。

“冒充执法人员,胆子可真大!”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晨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张局长厉声喝止。

“带走!全部带回警局接受调查!谁敢反抗,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警员们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将周晨临、齐箐箐以及那些动手打人的邻居全部控制住。

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周晨临彻底慌了神。

“不可能!他怎么能是法官呢?他不就是个爱装逼的臭打工人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这才明白,他敢这么对我,原来是以为我好欺负。

齐箐箐也吓得魂飞魄散,她哭着抓住警员的胳膊,哽咽着辩解。

“张局长!我是被周晨临骗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找的是假警察!我也是受害者啊!”

张局长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只是皱着眉,叮嘱身边的警员。

“先送霍法官去医院检查伤势,务必保证霍法官的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我被两名警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齐箐箐那张写满懊悔和慌乱的脸,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平静。

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荒唐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救护车上,医生紧急给我处理伤口,碘伏擦过伤口时,钻心的疼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医生看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一路上,刺骨的疼痛让我意识模糊,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齐箐箐的所作所为,还有她绝情话,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面色凝重地走到我床边。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三根肋骨轻微骨裂,还有轻微脑震荡和外伤性休克,至少要住院半个月才能恢复。”

处理完伤口后,警局的人就过来给我做笔录。

我躺在病床上,忍着疼,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从年夜饭上周晨临突然污蔑我偷金镯子,到齐箐箐不分青红皂白地将热汤泼在我脸上。

再到假警察上门施暴、被吊在树上羞辱,每一个细节都清说的清清楚楚。

7、

最后哪怕是医生说我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卧床,我也坚持要去警察局看看审理情况。

警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周晨临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惊慌和恐惧照得一览无余。

他低着头,双手被铐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却依旧嘴硬。

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齐箐箐妈妈的金镯子。

“我有证据!金镯子就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这是铁证!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周晨临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像一条疯狗。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我们会查清楚,但现在,你先说说,你找来的那些假警察,都是什么人?从哪找的?花了多少钱?”

周晨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沉默不语。

然而,这可不是他不说,警察就查不到了。

那几个假扮警察的,很快就顶不住说了实话。

他们是周晨临的狐朋狗友,收了他的钱,假扮警察骗齐箐箐他们一家的。

至于金镯子被偷的事情,我开了口。

“齐箐箐家客厅和走廊都装了监控,那是上个月齐箐箐妈妈不小心在卫生间门口摔倒后,我提议装的。”

“就是为了防止老人再出意外,周晨临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负责记录的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们立刻派人去调取监控录像。”

果然,不出我所料,齐箐箐家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监控画面里,年夜饭前一个小时左右,周晨临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齐箐箐妈妈的卧室。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迅速走到床头柜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的金镯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随即将金镯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从我口袋里掏出金镯子,并不是提前放我口袋的。

而是他捏在手里,假装从我口袋掏出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警察找到了两个镯子。

一个是金的,一个是铜的。

铜的是他用来陷害我的那一个。

监控录像被投屏在审讯室的墙上时,周晨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紧接着,在审讯员的追问下,他像挤牙膏一样,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原来,高中时的偷窃事件根本就是他干的。

他只是把自己做的事儿挪到了我身上,造谣污蔑我。

而偷小区女生内衣内裤去卖钱的人,也是他。

他说,那些女生内衣内裤有不少人愿意高价购买。

有的一件能卖几百。

他赌博钱了不少钱,为了钱,只能做这种勾当。

铜镯子是他早就准备好,想要偷换岳母金镯子的。

可那天他在警察局看到我之后,有了别的想法。

8、

他和齐箐箐谈恋爱的时候,齐箐箐的爸妈也看不起他,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所以才会分开。

他想在偷金镯子的同时,栽赃陷害我,让齐箐箐和她爸妈对我失望。

自己趁机表现一番,让齐箐箐的爸妈对他改观。

这样就能和齐箐箐在一起了。

还能搞到齐箐箐爸妈的财产。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齐箐箐的爸妈瘫坐在警局的长椅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怎么就瞎了眼,相信了这个混小子的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周晨临,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术不正、阴险狡诈的人。

更想不到,他们亲手将一个真心待自己女儿的人,推到了如此境地。

说到底,也怪他们眼高于顶。

看不起他们看着长大的周晨临,也看不起我。

可在我和周晨临之间,他们又宁愿相信周晨临。

挺可笑的。

齐箐箐更是不顾警员的阻拦,冲到我面前,声泪俱下。

“明烨,对不起!我错了!我是被周晨临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一定相信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你被骗了,那么,你怀了周晨临的孩子,难道是假的吗?”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齐箐箐的心脏。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却没有放过她,继续道。

“说要打断我的手,又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齐箐箐捂住脸颊,呜咽出声,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烟消云散。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我看着她说。

“我要起诉周晨临造谣诬陷、滥用私刑、找人冒充执法人员,还要起诉他故意伤害。”

“另外,我会和你离婚,追回我给你的一百二十万彩礼。”

“你和我婚姻,本质上是你在骗婚。”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齐箐箐最后的希望。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离婚!”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回了医院接受治疗。

这期间,齐箐箐家小区的那些邻居,接二连三的来看我了。

都是来道歉的,说他们就是被周晨临怂恿了,才会做出那种事。

希望我能够原谅他们。

9、

我开了口。

“但凡你们有点脑子,有点人性,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如果你们私下泄愤是对的,那法律为什么存在?”

那几个动了手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直接给我跪下了,希望我能出谅解书。

我一样拒绝了。

都是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关于周晨临的法院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那些动手打我的邻居,也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有的被判处有期徒刑。

有的被处以罚金和行政拘留。

他们为自己的冲动和盲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我和齐箐箐的离婚案,也顺利宣判。

法院判决我们离婚,齐箐箐必须返还我一百二十万的彩礼。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站在法院的门口,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大年夜的一切,终于彻底翻篇了。

出院后,我卖掉了为了结婚买的房子,重新换了一套。

齐箐箐住过的,我觉得恶心。

岳父岳母也试图找我,挽回我和齐箐箐的婚姻。

我想,原来他们也有这么谦卑和善的时候。

我没怎么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他们说完的时候,将咖啡杯砸在地上。

问他们。

“碎掉的杯子,能复原如初吗?”

岳父岳母闭了嘴,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一晃七年过去了。

这天,我穿着笔挺的法官制服,坐在审判席上,审理一起家暴离婚案。

当法警将原告带上来时,我愣住了。

原告竟然是齐箐箐。

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淤青和伤痕,头发枯黄枯燥。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娇俏和灵动。

而被告席上站着的人竟然是刑满释放的周晨临。

周晨临变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凶狠。

他看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怨毒。

庭审开始后,齐箐箐的声音带着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周晨临出狱后,并没有改过自新。

他找到了齐箐箐,用她父母的性命相威胁,逼着齐箐箐和他结了婚。

婚后,他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甚至还逼着她出去打工赚钱,供他喝酒赌博。

齐箐箐不堪忍受,这才鼓起勇气,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而周晨临对自己家暴的行为供认不讳,甚至还在法庭上叫嚣。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为了她坐了七年牢!我打她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管不着!”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然后,我按照法律的规定,结合齐箐箐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伤情照片、邻居的证人证言,当庭宣判两人离婚。

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晨临有期徒刑两年。

10、

庭审结束后,齐箐箐却突然叫住了我,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地说。

“明烨,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特意帮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齐女士,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依法判案,这是我的职责。”

“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无论是谁,只要受到了伤害,法律都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齐箐箐有些倔强的挡在我面前。

“你说谎!这些年你都没有再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放不下我吗?”

“我和周晨临的孩子我早就打掉了,想要告诉你的,可我怎么都没机会见到你。”

“后来我就被周晨临威胁了......”

“但没关系,我现在见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看着齐箐箐有些癫狂的表情,正要开口。

周晨临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像一头失控的疯狗一样,朝着齐箐箐扑了过去。

他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齐箐箐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恨意,嘶吼道。

“你这个贱女人!我为了你坐牢!你竟然还想着他!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法警们愣了一秒,立刻冲上去,试图掰开周晨临的手。

可周晨临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掐着不肯松手。

我也连忙去帮忙,可已经来不及了。

齐箐箐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睛圆睁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无力地挣扎着,逐渐没了气息。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悔恨。

周晨临被死死地摁在地上,却还在疯狂地嘶吼。

“她活该!她就是个贱女人!她该死!我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

齐箐箐的爸妈更加苍老了,他们抱着齐箐箐的尸体,哭声凄厉。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里一阵唏嘘。

这场始于七年前大年夜的闹剧,终究以这样一场悲剧,落下了帷幕。

我走出法院,夕阳的余晖洒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寒凉。

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周晨临的偏执和恶毒,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齐箐箐的盲从和背叛,最终也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