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后第一年选择和老婆回娘家过年。
吃年夜饭的时候,岳母突然说自己的金镯子丢了。
老婆发小立马指着我说。
“肯定是你偷的,毕竟你从小就是个惯偷!”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目光扎人。
我以为他是认错了人,表示自己没有偷岳母的金镯子。
结果他信誓旦旦的说。
“高中的时候你就经常因为偷窃被处分,更何况上个月我还在警察局看到你呢,不可能认错!”
他说出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以及那天我穿的衣服款式。
我表情复杂。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去警察局调取证据。
毕竟我早就考上司法部门的公务员了,上个月还成了法官。
1、
我的沉默让周晨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
“我本来还想着给你留点脸面,私下和箐箐说这件事的,没想到你连自己岳母的金镯子都偷,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这样也好,能让箐箐早点认清你的真面目。”
我盯着周晨临脸上的表情,开口解释。
“那天我确实去了警察局,但是去......”
我话还没说完,周晨临就打断了我,铁了心给我扣上小偷的帽子。
“既然你都承认自己因为偷东西被抓到警察局去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好笑。
“我说的是去警察局,而不是因为偷东西被抓去警察局。”
“而且是因为工作需要去调取证据,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联系警察局局长,让他给你解释。”
说着,我直接拿出手机。
周晨临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一把打掉了我的手机。
“得了吧,你不会觉得随便打个备注,就能把我们骗过去了吧?”
“箐箐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你骗着结了婚,我是不会让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毁了箐箐一辈子的!”
老婆齐箐箐迟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头一凉,一字一顿的提醒齐箐箐。
“老婆,你应该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才对。”
齐箐箐这才开了口。
“晨临,你可能真是误会了,明烨在法院工作,有事去警察局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又看向我说。
“但晨临确实是和你一个高中的,他总不能是造谣诬陷你吧?”
“你要是缺钱,和我说就是了,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的,没必要偷妈的金镯子。”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齐箐箐,她这意思是信了周晨临说我偷岳母金镯子的鬼话?
岳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阴阳怪气起来。
“晨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说谎?”
“我们还以为箐箐真找了个好老公,没想到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岳父则目光锐利的盯着我。
“据我所知,进法院工作是要政审的,还很严格。”
“你高中就偷东西,怎么可能还在法院工作,所以你该不会连工作都在撒谎?”
我没想到岳父会这么想,难道不应该是我在法院工作,政审严格,所以高中不可能偷窃过吗?
也是,一开始岳父岳父就仗着是高知人士看不起我。
觉得我不靠谱,还认为是为了吃软饭,才要和齐箐箐结婚的。
所以我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爱齐箐箐,哪怕是他们要求我全款买房买车,要一百二十万的彩礼,我也咬牙答应了。
这次回家更是买了大几万的年货。
可到头来,他们竟然还怀疑我是个小偷。
我沉着脸。
“爸妈,箐箐戴的金首饰,哪一件不是我买的,我有什么必要偷一个金镯子。”
“你们不能因为对我有意见,就毫无根据的诬陷我!”
大概是两人也想起了我对箐箐的慷慨,心虚的别开了眼。
可没想到周晨临不依不饶,直接一拳把我打翻在地。
“霍明烨!我本来想着大过年的,不想让你太难堪,可你非要嘴硬!”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将我摁在地上,从我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金镯子高高举起。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这种社会败类就像阴沟里老鼠,让人恶心!”
2、
我懵了,金镯子怎么会在我口袋里?
灯光下,金镯子的纹路清晰可见,就是岳母那一个。
周晨临看着我,眼里都是恶意。
“手脚不干净的人,心思也肮脏。”
“我听高中女同学说,你不仅偷钱,你还偷人内衣内裤,真下流!”
他轻嗤一声。
“还三好学生呢,我看你是有三只手!”
我赤红了双眼,愤怒的厉害。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根本就是周晨临偷了金镯子栽赃陷害给我!
我正想开口拆穿他的把戏,齐箐箐就就一碗滚烫的热汤泼到了我的脸上。
“霍明烨!没想到你这么恶心,我对你太失望了!”
岳父岳母也一脸厌恶的看着我。
“要是让人知道我女儿找了个满嘴谎话的小偷,我们老脸往哪搁?”
“箐箐,马上和他离婚!”
我气的发抖,一把掀开周晨临站了起来。
他们已经认定我是个小偷了,肯定不会再听我的任何解释。
我捡起地上摔裂的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造谣诬陷,也是犯法的。
既然他们不听我的解释,那就让用法律说话!
可手机的触控似乎失灵了,我摁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电话拨打出去。
这在他们眼里,就是在虚张声势。
周晨临一脚把我踹倒,将我的手机踩了个稀碎。
“装什么呢,你真敢报警就怪了,想贼喊抓贼?”
他这一脚力道很大,踹的我腹部生疼,半天爬不起来。
周晨临握住了齐箐箐的手,满目深情。
“箐箐,看吧,除了我哪有什么好男人,他们的好都是伪装出来的。”
“还什么在法院工作,我看是经常偷鸡摸狗被告进法院才对。”
我艰难的看向齐箐箐。
她非但没有避开周晨临的触碰,还顺势靠了上去,开始抹泪。
我如坠冰窟。
我咬牙切齿的道。
“你是故意栽赃陷害我的!”
周晨临又朝着我的心窝踹了一脚。
“别胡乱污蔑人!我现在就报警来把你这个小偷给抓起来!”
他还真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一群穿着廉价制服,工号都没有的人冲了进来。
粗鲁的将我的手铐在了桌腿上,对着我拳打脚踢。
我既没办法反抗,也没办法闪躲,血腥味充斥着口腔。
大概是肋骨被打断了,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他们还将我像狗一样摁在地上,让我舔他们的鞋子。
在场的人似乎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点儿不怀疑这些人的身份。
我挣扎着抓住齐箐箐的裤腿。
“他们是......”假警察。
可我话还说完,齐箐箐就毫不犹豫的踹开了我的手,脸上都是嫌弃和厌恶。
“霍明烨,我会答应你的求婚,只不过是因为当时和晨临吵架了,为了气他。”
“所以要不是因为你真愿意出一百二十万的彩礼,我根本不会嫁给你,结果那竟然都是些脏钱!”
她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捅进我的心脏。
她竟然一直只是将我当备选。
结婚也不过是为了我的钱。
周晨临直接将齐箐箐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侧脸。
“霍明烨这种屡教不改的惯偷,恐怕抓进去很快也就会被放出来了。”
“不如直接把他拖出去游街,让大家都来好好教训他。”
3、
不仅如此,周晨临还让他们将我扒的只剩下一条内裤。
在我身上用马克笔写上各种侮辱性的语句,拆下齐箐箐家小狗的项圈和狗绳套到我脖子上。
将我往外拖拽。
我被拖到了小区的花园里,周晨临扯着嗓子喊。
“小区里抓到一个小偷,大家快来看看啊!”
一时间,大家都从窗户探出了脑袋,对着我指指点点。
讥笑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我下意识想躲,周晨临拽着我脖子上的狗绳,让我避无可避。
我蜷缩着身子,浑身发颤,巨大的屈辱感淹没了我。
齐箐箐没有阻止的意思,还拿手机拍下了我此时此刻的丑态。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艰难开口。
“齐箐箐,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什么样的小偷能偷到几百万?”
齐箐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我,不耐烦的道。
“这我哪知道,不过晨临说会有人高价买女孩子的内衣内裤,说不准你就是偷这个卖钱的。”
“啧,真不知道我的有没有被你偷去卖过,想想都觉得恶心!”
“要是你真这么干过,我和你没完!”
周晨临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轻哄道。
“别担心,不管他做没做过,我今天都会替你好好收拾他的。”
说完他抬脚踩在我脸上碾了又碾。
疼的钻心。
我艰难出声警告周晨临。
“周晨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心知肚明。”
“如果你就此收手,就还有救,否则,我会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周晨临面容狰狞的拽着狗绳,扇了我的几巴掌。
“你不求我就算了,竟然还敢威胁我,给你脸了?”
他还不解气,转头抄起花坛里的大石头就要往我脑袋上砸。
齐箐箐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疯了!”
我下意识看向她,以为齐箐箐终究还是对我有几分感情的。
没想到她抚摸着肚子对着周晨临嗔怪道。
“我可不想肚子里宝宝有个杀人犯的爹。”
我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齐箐箐竟然一边和我结婚,一边和周晨临弄出个孩子!
我笑了,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周晨临惊喜的抱住她,和她激情拥吻,然后目光阴鸷的看着我。
“那就让其他人来收拾他!”
我心头一跳,有些恐惧的道。
“周晨临!你想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住了。
他狞笑着向看热闹的人们喊道。
“这个畜生玩意儿,不仅偷钱偷金镯子,还会偷女孩子的内衣内裤!”
“他又是惯偷,说不准咱们小区的不少人都被偷过呢,大家快来好好收拾他!”
很多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丢过内衣内裤,听他这么说,就都以为是我偷走了。
小区里的不少人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纷纷抄着东西冲下楼来,就往我身上招呼。
擀面杖,棒球棍,还有花瓶......
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我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4、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疼的厉害。
周围围满了小区的邻居,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看着我奄奄一息的样子,有些退缩了。
“还好没出人命,我看差不多得了吧。”
“对啊,这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惹上人命官司。”
周晨临可不想他们就此收手。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购物软件。
“我已经找到他的卖家账号了,他果然干的就是偷女生内衣内裤卖的恶心勾当!”
周晨临故意展示给其中几个女邻居看。
几个女邻居瞬间变的怒不可遏。
“这不是我前几天丢失的内衣吗?”
她的老公一拳砸在我鼻梁上。
“敢偷我老婆的内衣,老子弄死你!”
原本有些退缩的人也都变的更加愤怒。
“这种变态,就算是真被打死也是活该!”
“长的人模狗样的,干的却是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儿,别放过他!”
我只觉得喉咙里腥甜翻涌。
齐箐箐依偎在周晨临怀里,两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像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周晨临得意洋洋的开口。
“霍明烨,现在知道错了吗?要是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给箐箐妈妈买个大金镯子作为赔偿,我还能考虑让大家饶过你。”
我声音嘶哑,语气讥讽。
“造谣诬陷,找人假扮执法人员,你敢玩这么大,就等着承担后果吧!”
周晨临咬着牙,将狗绳甩上树梢,把我吊了起来。
“到了这个地步还敢狡辩,看来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是不会老实的!”
我感觉到一阵窒息,只能用脚尖勉强支撑。
他对齐箐箐露出苦恼的表情来。
“他这种惯偷,和狗改不了吃屎没什么两样,以后恐怕还是会继续偷的。”
齐箐箐忽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语气近乎残忍。
“干脆打断他的手算了,没了手,他以后想偷也偷不了,也就没机会再祸害人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打断他的手!看他还怎么偷!”
“这种畜生,就该断手断脚,才能长记性!”
我觉得,眼前的女人大概是没有心的。
哪怕是我将她捧在手心,对她有求必应,她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么残忍的提议。
我觉得自己真可笑,竟然瞎了眼喜欢上这么个女人。
很快,周晨临拿来了一根铁棍。
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刺耳且让人头皮发麻。
“霍明烨,如果你跪下给我磕头的话,我会下手轻点的。”
我挣扎着怒吼。
“周晨临!你敢!这是故意伤害!是犯法的!”
“犯法?”
周晨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小偷,还有脸提犯法?我们打断你的手,可也是在阻止你犯错!”
话落,一群人死死摁住我的手,周晨临手里的铁棍狠狠挥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晨临被踹倒在地。
“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小区,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警察局局长匆匆走到最前面。
看到我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
脸黑的能滴出墨汁来,怒吼道。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连法官都敢打!把人全都给我带走!”
2
5、
张局长连忙让人将我脖子上的狗项圈拆掉,将我抬上了担架。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要不是有人报了警,我还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一眼就认出了霍法官,亲自带队过来,今天怕是要闹出人命大案!”
终归还是有人比较理智的。
周晨临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却还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
“法官?你认错人了吧?”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搞错了?他就是个小偷!高中就因为偷同学的钱被记过,现在还敢偷我岳母的金镯子。”
“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渣,怎么可能是法官?”
齐箐箐也咽了咽口水,附和着道。
“是啊,我是他老婆,他竟然连我妈的金镯子都偷,还偷别的女孩的内衣区卖。”
“我觉得他太过分了,才会想让大家一起教训教训他。”
她指着那几个想要趁大家不注意跑路的假警察。
“我们在家里就报过警了,他们说霍明烨这种人抓进去也很快放出来了,暗示我们可以自己收拾他的。”
大家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对啊,警察早就来了的,你们不是一波吗?”
“就是啊,要不是有警察在,说不会有事,我们哪里敢这么动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晨临的心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装镇定,慌忙转移话题,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看霍明烨这副德行,哪有半点法官的样子?法官能偷鸡摸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现在这些警察说不准......说不准就是霍明烨找人假扮了吓唬我们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周晨临本身就是这个小区的人,大家下意识的有些信任他。
可又一时不敢妄下定论。
在现在来的警察和之前的警察之间来回看。
“是不是法官,不是你说了算!”
张局长厉声呵道,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直接点开了市法院的官方网站,将公示的法官名单页面举到众人眼前。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几个胆子大的邻居凑上前,抻着脖子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一寸证件照,穿着笔挺的黑色法官制服,胸前别着法徽,面容严肃。
照片旁清晰地写着。
霍明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毕业于名牌政法大学。
任职时间三年,经手案件胜诉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下面还罗列着我几个典型的维权案例,条条框框,一目了然,容不得半点造假。
人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齐箐箐的爸妈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齐箐箐更是呆立在原地,之前脸上的得意和鄙夷都被慌乱和难以置信取代。
6、
我缓了缓气息,喉咙里的腥甜让我忍不住咳嗽几声。
每咳一下,胸口都传来钻心的疼,像是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周晨临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之前那些所谓的‘警察’,根本就是周晨临找来的演员!”
“他们穿的是在地摊上花几十块钱买的廉价制服,没有工号,没有执法证件。”
张局长冷笑。
“冒充执法人员,胆子可真大!”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周晨临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几句,却被张局长厉声喝止。
“带走!全部带回警局接受调查!谁敢反抗,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警员们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将周晨临、齐箐箐以及那些动手打人的邻居全部控制住。
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的那一刻,周晨临彻底慌了神。
“不可能!他怎么能是法官呢?他不就是个爱装逼的臭打工人吗?”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这才明白,他敢这么对我,原来是以为我好欺负。
齐箐箐也吓得魂飞魄散,她哭着抓住警员的胳膊,哽咽着辩解。
“张局长!我是被周晨临骗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找的是假警察!我也是受害者啊!”
张局长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只是皱着眉,叮嘱身边的警员。
“先送霍法官去医院检查伤势,务必保证霍法官的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我被两名警员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齐箐箐那张写满懊悔和慌乱的脸,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平静。
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荒唐闹剧,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救护车上,医生紧急给我处理伤口,碘伏擦过伤口时,钻心的疼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医生看着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一路上,刺骨的疼痛让我意识模糊,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齐箐箐的所作所为,还有她绝情话,都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到了医院,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医生拿着报告单,面色凝重地走到我床边。
“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三根肋骨轻微骨裂,还有轻微脑震荡和外伤性休克,至少要住院半个月才能恢复。”
处理完伤口后,警局的人就过来给我做笔录。
我躺在病床上,忍着疼,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从年夜饭上周晨临突然污蔑我偷金镯子,到齐箐箐不分青红皂白地将热汤泼在我脸上。
再到假警察上门施暴、被吊在树上羞辱,每一个细节都清说的清清楚楚。
7、
最后哪怕是医生说我的情况很严重,需要卧床,我也坚持要去警察局看看审理情况。
警局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刺眼的白炽灯直射在周晨临的脸上,将他脸上的惊慌和恐惧照得一览无余。
他低着头,双手被铐在冰冷的椅子扶手上,却依旧嘴硬。
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齐箐箐妈妈的金镯子。
“我有证据!金镯子就是在他口袋里找到的!这是铁证!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周晨临拍着桌子,唾沫横飞,像一条疯狗。
负责审讯的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我们会查清楚,但现在,你先说说,你找来的那些假警察,都是什么人?从哪找的?花了多少钱?”
周晨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沉默不语。
然而,这可不是他不说,警察就查不到了。
那几个假扮警察的,很快就顶不住说了实话。
他们是周晨临的狐朋狗友,收了他的钱,假扮警察骗齐箐箐他们一家的。
至于金镯子被偷的事情,我开了口。
“齐箐箐家客厅和走廊都装了监控,那是上个月齐箐箐妈妈不小心在卫生间门口摔倒后,我提议装的。”
“就是为了防止老人再出意外,周晨临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负责记录的警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我们立刻派人去调取监控录像。”
果然,不出我所料,齐箐箐家的监控清晰地记录下了一切。
监控画面里,年夜饭前一个小时左右,周晨临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齐箐箐妈妈的卧室。
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迅速走到床头柜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的金镯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随即将金镯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从我口袋里掏出金镯子,并不是提前放我口袋的。
而是他捏在手里,假装从我口袋掏出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警察找到了两个镯子。
一个是金的,一个是铜的。
铜的是他用来陷害我的那一个。
监控录像被投屏在审讯室的墙上时,周晨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紧接着,在审讯员的追问下,他像挤牙膏一样,交代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原来,高中时的偷窃事件根本就是他干的。
他只是把自己做的事儿挪到了我身上,造谣污蔑我。
而偷小区女生内衣内裤去卖钱的人,也是他。
他说,那些女生内衣内裤有不少人愿意高价购买。
有的一件能卖几百。
他赌博钱了不少钱,为了钱,只能做这种勾当。
铜镯子是他早就准备好,想要偷换岳母金镯子的。
可那天他在警察局看到我之后,有了别的想法。
8、
他和齐箐箐谈恋爱的时候,齐箐箐的爸妈也看不起他,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所以才会分开。
他想在偷金镯子的同时,栽赃陷害我,让齐箐箐和她爸妈对我失望。
自己趁机表现一番,让齐箐箐的爸妈对他改观。
这样就能和齐箐箐在一起了。
还能搞到齐箐箐爸妈的财产。
真相揭开的那一刻,齐箐箐的爸妈瘫坐在警局的长椅上,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怎么就瞎了眼,相信了这个混小子的话......”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周晨临,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术不正、阴险狡诈的人。
更想不到,他们亲手将一个真心待自己女儿的人,推到了如此境地。
说到底,也怪他们眼高于顶。
看不起他们看着长大的周晨临,也看不起我。
可在我和周晨临之间,他们又宁愿相信周晨临。
挺可笑的。
齐箐箐更是不顾警员的阻拦,冲到我面前,声泪俱下。
“明烨,对不起!我错了!我是被周晨临骗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一定相信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样子,看着她那张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你说你被骗了,那么,你怀了周晨临的孩子,难道是假的吗?”
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了齐箐箐的心脏。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瞬间惨白如纸,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却没有放过她,继续道。
“说要打断我的手,又是不是你提出来的?”
齐箐箐捂住脸颊,呜咽出声,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留恋也烟消云散。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我看着她说。
“我要起诉周晨临造谣诬陷、滥用私刑、找人冒充执法人员,还要起诉他故意伤害。”
“另外,我会和你离婚,追回我给你的一百二十万彩礼。”
“你和我婚姻,本质上是你在骗婚。”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齐箐箐最后的希望。
她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明烨,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不离婚!”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回了医院接受治疗。
这期间,齐箐箐家小区的那些邻居,接二连三的来看我了。
都是来道歉的,说他们就是被周晨临怂恿了,才会做出那种事。
希望我能够原谅他们。
9、
我开了口。
“但凡你们有点脑子,有点人性,都不会做出那种事。”
“如果你们私下泄愤是对的,那法律为什么存在?”
那几个动了手的,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直接给我跪下了,希望我能出谅解书。
我一样拒绝了。
都是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关于周晨临的法院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那些动手打我的邻居,也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有的被判处有期徒刑。
有的被处以罚金和行政拘留。
他们为自己的冲动和盲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而我和齐箐箐的离婚案,也顺利宣判。
法院判决我们离婚,齐箐箐必须返还我一百二十万的彩礼。
拿到判决书的那天,我站在法院的门口,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只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大年夜的一切,终于彻底翻篇了。
出院后,我卖掉了为了结婚买的房子,重新换了一套。
齐箐箐住过的,我觉得恶心。
岳父岳母也试图找我,挽回我和齐箐箐的婚姻。
我想,原来他们也有这么谦卑和善的时候。
我没怎么听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他们说完的时候,将咖啡杯砸在地上。
问他们。
“碎掉的杯子,能复原如初吗?”
岳父岳母闭了嘴,佝偻着身子离开了。
一晃七年过去了。
这天,我穿着笔挺的法官制服,坐在审判席上,审理一起家暴离婚案。
当法警将原告带上来时,我愣住了。
原告竟然是齐箐箐。
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还有着清晰可见的淤青和伤痕,头发枯黄枯燥。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娇俏和灵动。
而被告席上站着的人竟然是刑满释放的周晨临。
周晨临变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凶狠。
他看到我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怨毒。
庭审开始后,齐箐箐的声音带着颤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原来,周晨临出狱后,并没有改过自新。
他找到了齐箐箐,用她父母的性命相威胁,逼着齐箐箐和他结了婚。
婚后,他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甚至还逼着她出去打工赚钱,供他喝酒赌博。
齐箐箐不堪忍受,这才鼓起勇气,向法院提起了离婚诉讼。
而周晨临对自己家暴的行为供认不讳,甚至还在法庭上叫嚣。
“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为了她坐了七年牢!我打她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管不着!”
我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然后,我按照法律的规定,结合齐箐箐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伤情照片、邻居的证人证言,当庭宣判两人离婚。
并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晨临有期徒刑两年。
10、
庭审结束后,齐箐箐却突然叫住了我,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地说。
“明烨,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特意帮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齐女士,你想多了。我只是在依法判案,这是我的职责。”
“无论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会受到应有的制裁。”
“无论是谁,只要受到了伤害,法律都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齐箐箐有些倔强的挡在我面前。
“你说谎!这些年你都没有再结婚,难道不是因为放不下我吗?”
“我和周晨临的孩子我早就打掉了,想要告诉你的,可我怎么都没机会见到你。”
“后来我就被周晨临威胁了......”
“但没关系,我现在见到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我看着齐箐箐有些癫狂的表情,正要开口。
周晨临突然挣脱了法警的束缚,像一头失控的疯狗一样,朝着齐箐箐扑了过去。
他的双手死死地掐住了齐箐箐的脖子,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恨意,嘶吼道。
“你这个贱女人!我为了你坐牢!你竟然还想着他!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法警们愣了一秒,立刻冲上去,试图掰开周晨临的手。
可周晨临的力气大得惊人,死死地掐着不肯松手。
我也连忙去帮忙,可已经来不及了。
齐箐箐的脸迅速变得青紫,眼睛圆睁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四肢无力地挣扎着,逐渐没了气息。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悔恨。
周晨临被死死地摁在地上,却还在疯狂地嘶吼。
“她活该!她就是个贱女人!她该死!我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她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
齐箐箐的爸妈更加苍老了,他们抱着齐箐箐的尸体,哭声凄厉。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心里一阵唏嘘。
这场始于七年前大年夜的闹剧,终究以这样一场悲剧,落下了帷幕。
我走出法院,夕阳的余晖洒在我的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散不了我心中的寒凉。
人生如戏,世事无常。
周晨临的偏执和恶毒,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齐箐箐的盲从和背叛,最终也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