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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做完手术,我在医院陪床时,刷到一条帖子:
“你们做过最恶的事是什么?”
一个匿名用户评论:
“当然把资助我的学长当成了垫脚石啦~”
“我的资助人人傻钱多,供我读完大学后,我转头就睡了她老婆,还怀了我的孩子。”
“最绝的是,他把我儿子当眼珠子疼,起早贪黑赚钱,就为给我儿子铺路。”
“对了,他家拆迁的三百万到账了,等会我老婆就来病房,借口‘换学区房’,把钱骗出来。”
“等钱到手,别墅一买,我就让我儿子认祖归宗,把他扫地出门!”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男孩照片。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因为他手上带的,正是我给儿子的平安福。
这时,老婆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老公,轩轩马上要上小学了,咱妈那笔拆迁款,先拿来换学区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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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急不可耐的贪婪。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陌生。
她见我愣神,走近几步,“怎么了?累着了吗?”
“没有,”我压下翻涌的恶心,转过头摸了摸轩轩的头。
这个我养了六年的孩子却把头一扭,避开我的手,朝着陆婉身后张望:“妈妈,陈默叔叔呢?他不是说好了要来看我吗?”
他的语气里,是对我毫不掩饰的冷淡,和对陈默毫不遮掩的亲昵。
心,又被狠狠扎了一下。
“叔叔等下就来,”陆婉笑着安抚他,随即转向我,切入正题,“老公,学区房的事,你看......”
我声音干涩,“实验小学那边的房子,旧一点的也要六七万一平,三百万付个首付就没了,压力太大......”
“哎呀老公,眼光要放长远!”陆婉打断我,“为了儿子的前途,投资教育是最值的!月供怕什么,你公司不是还有流水吗?”
“可是......”
“别可是了!”陆婉皱起眉,语气加重,“傅景,我就问你,儿子重要还是钱重要?你是不是舍不得给你儿子花钱?”
这话像针一样刺过来。
六年来,我为这个家、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
现在却用这种话来堵我。
我攥紧了被单,正想开口,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陈默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轩轩怎么样了?哎呀,可担心死我了!”
他径直走到病床另一边,俯身看着轩轩,那眼神里的心疼,看起来比我这个爸爸还真挚几分。
陆婉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就是孩子遭罪。”
“做手术可疼了,”陈默转头看我,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学长,你得给多买点好东西给轩轩补补!”
见我没回答,他又自顾自说起:“对了,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你们在说学区房?”
陆婉立刻接话:“正跟傅景商量呢。我想着用妈那笔拆迁款买实验小学的学区房,但傅景有点顾虑。”
陈默立刻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学长,这你可得听婉婉的!现在孩子的前途最重要!轩轩这么聪明,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你说是不是,轩轩?”
轩轩看到陈默,小嘴一撇,带着哭腔和撒娇:“陈默叔叔......疼......”
“乖,叔叔在呢。”陈默立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然后趁势说,“轩轩,你马上要上小学了,妈妈想给你买个特别好的学区房,让你去最好的学校,你高不高兴?”
轩轩虽然疼,但听到“最好的学校”,还是点了点头。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着骄纵和不满:“爸爸,妈妈和陈默叔叔都是为了我好,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们班王浩他爸爸,为了他上学,把车都卖了!你就知道心疼钱,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这就是我养了六年的儿子。
对着他辛苦陪床的父亲,说出这样戳心窝子的话。
陆婉一脸“你看儿子都明白”的表情。
陈默则轻轻拍着轩轩的手背,眼神瞥向我时,闪过一丝快意和嘲讽。
他们三个一唱一和。
而我,像个斤斤计较、阻碍儿子前程的恶人。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我轻笑了一声:
“你们说得对!”
陆婉和陈默都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松开攥紧被单的手,语气平静:“轩轩的前途才是最重要。”
陆婉眼睛一亮:“老公,你同意了?”
“嗯,”我点点头,甚至还对他们笑了笑,“明天我就去银行,把钱转出来。学区房的事,老婆你多费心,挑最好的。”
“这才对嘛!”陆婉大喜过望。
陈默也笑了,笑容灿烂:“学长你能想通就太好了!轩轩真有福气,有这么疼他的爸爸妈妈!”
轩轩也哼了一声,扭过头,算是勉强满意。
我看着他们得意洋洋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冻结成冰。
陈默,陆婉,还有这个白眼狼。
你们不是喜欢演戏吗?
不是觉得我人傻钱多好糊弄吗?
行。
那我就让你们,演个够。
2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家里“最懂事”的人。
三百万拆迁款,第二天就转到了陆婉指定的账户。
一个她新开的,所谓“用于家庭共同投资”的联名账户,但密码只有她知道。
她动作很快,一周后就定下了一套实验小学旁边的稀缺房源,两百平米的大平层,单价八万。
“老公,这套房户型好,楼层佳,开发商还留了几套内部房源,全款有优惠!机不可失!”
她拿着户型图,兴奋地跟我比划:“就是全款要一千六百万,咱们这三百万做首付,剩下的......你看能不能用你公司做个抵押贷款?或者,你那些理财、股票先套现一部分?”
胃口真大。
不仅要空我妈的拆迁款,还想把我的老底都掏空。
我面露难色:“公司抵押贷款最近不太好办,理财也都不到期......要不,我们先贷款买个小点的?”
“小点的怎么行?”陆婉立刻不满,“要么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不然怎么配得上我儿子?傅景,你别总是畏首畏尾的!为了儿子,冒点风险算什么?”
这时,陈默“恰好”又来家里看望轩轩,听到这话,立刻帮腔:
“是啊学长,房子这东西,一步到位最好。以后轩轩结婚都能用呢!钱总是能赚的,孩子的教育环境错过了可就没了。”
轩轩也在旁边踢着沙发,嚷嚷:“我就要大房子!我们班李想家就住两百平,还有玩具房!我就要和他一样!”
我看着他被惯得无法无天的样子,垂下眼,妥协道:“好吧,我想想办法。”
“辛苦你了,老婆!”陆婉搂着我,语气“真挚”。
“你为这个家做的一切,我和轩轩都记在心里!”
这假惺惺的话令我一阵恶心。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
“对了,既然是学区房,拿这房产证上,就只写轩轩的名字吧,反正以后都是他的。”
我没立刻说话,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
陈默赶紧附和,语气轻快:“婉婉这个主意好!写轩轩的名字最合适不过了,以后轩轩结婚都能直接当婚房呢!”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温顺。
“好啊,听你们的。就写轩轩的名字。”
陆婉和陈默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狂喜。
他们大概以为,写上轩轩的名字,这房子就彻底进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口袋。
但他们不知道,我可是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3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变本加厉。
陆婉以“跑贷款”、“打点关系”为名,频繁从我这里支取大额现金,我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陈默来家里的频率越来越高,登堂入室,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
他开始对我的家务指手画脚,嫌弃我买的菜不新鲜,抱怨我做的饭不合轩轩口味。
甚至“不经意”地动我桌上的名表,穿上我衣柜里没拆标签的新衣服。
“学长,你这件衣服颜色太老气了,不适合你。我比你瘦些,正好能穿,别浪费了。”
他穿着我的名贵西装,在镜子前整理发型。
我点点头:“你喜欢就拿着吧。”
轩轩对我越发不耐烦。
他的衣食住行,全部要经过陈默点头。
他开口闭口就是“陈默叔叔说”、“陈默叔叔给我买的”。
我给他准备的限量版乐高玩具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陈默叔叔答应带我出国玩,比这破玩具强多了!”
陆婉则彻底不再掩饰,当着我的面和陈默眉来眼去。
甚至有一次我提前回家,撞见陈默穿着我的睡衣,从主卧卫生间出来。
“学长,你回来了?我借用一下浴室,我那边热水器坏了。”他毫无愧色,头发还湿漉漉的。
陆婉从书房出来,皱眉道:“傅景,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就回来?吓我们一跳。”
我站在原地,慢慢弯起嘴角:“抱歉,下次注意。”
房子手续办得很快,签合同前需要确认房产证上的名字。
我拿起笔,在房产证署名栏上写下了“陈轩”两个字。
笔尖划破纸张,也划破了我心里最后一丝留恋。
“好了。”我把合同递回去。
陆婉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
而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暗自发誓一定让他们付出欺骗我的代价。
4
终于,房子手续全部办妥。
陆婉拿着红本,手都在抖,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大手一挥:“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周末,就在新房子里,办个乔迁宴!把亲朋好友都请来!”
她和陈默对视,眼中闪过精明。
我知道,她终于忍不住了!
周末,那套顶级学区的大平层里,宾客云集。
陆婉穿着崭新的西装,陈默一身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两人站在一起,仿佛郎才女貌。
陆婉笑着应酬,陈默也摆出男主人的姿态招呼客人。
轩轩像个小王子一样在客人间穿梭,享受着众人的夸奖和礼物。
宴会酒过三巡,陆婉觉得时机成熟了,拉着陈默和轩轩,走到了客厅中央。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的乔迁宴,也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
台下响起捧场的掌声和笑声。
“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有些心里话,憋了很多年,必须跟大家说清楚。”
陆婉的语气变得“沉重”。
“我和傅景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真正爱的人,是陈默!”
她声音提高:“我们相爱多年,却因为种种无奈,不能在一起,连我们的爱情结晶,都不得不寄养在别人名下,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宾客们炸开了锅!
陈默适时地低下头,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陆婉声音哽咽,“而轩轩......其实是陈默的儿子!”
“今天,我要结束这个错误!”
陆婉指向我,声色俱厉:
“傅景,我们离婚!这套房子是轩轩的,也就是我的!看在你养了轩轩几年的份上,那套老破小归你,我再施舍你十万,从此我们两清!滚出我的生活!”
陈默也抬起头,脸上带着刻薄的得意:“学长,听见了吗?轩轩是我的儿子,我才是他亲爸!你养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轩轩虽然不太明白,但听到“亲爸”、“房子归妈妈”,立刻也跟着喊:“你走!这是我妈妈和陈默叔叔的房子!你不是我爸爸!”
这一家三口,趾高气扬地站在光芒中央,对我这个“原配”进行审判和驱逐。
现场彻底炸了!
“陆婉你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婚内出轨生别人的孩子!”
“傅景太可怜了!帮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儿子!”
“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小三上位还这么理直气壮!”
“不能离!傅景,这婚你不能离!凭什么便宜了他们!”
“对!拖着他们!房子也有你的份!不能让他们得逞!”
亲戚朋友们群情激愤,纷纷为我打抱不平。
陆婉和陈默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
陈默提高声音:“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瞎掺和什么?婉婉只是追求真爱,有错吗?傅景自己没本事留住老婆,怪谁?”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在一片怒骂和劝说我不要妥协的声音中,我缓缓抬起了头,冷静开口: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众人安静下来,不解的看着我。
我转向陆婉,又看了看陈默,最后目光掠过轩轩。
然后,缓缓地说道:
“这婚,我离。”
说完,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陆婉拿起协议书,仔细检查着我的签名,脸上是彻底放松的笑容。
“以后......各自安好吧。”
她说着,揽着陈默,招呼轩轩准备去享受他们的“新生活”。
“慢着。”
我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你们一家三口去享受新生活之前......”
“我也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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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嗤笑一声:“你现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礼?不会是你那老破小的房产证吧?”
陆婉也笑了:“傅景,别硬撑了。你现在一无所有,我们都知道。”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我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一份经过公证的《谅解备忘录》。”我解释道,“我自愿放弃对陈轩名下学区房的一切追索权,并且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追究你当年婚内出轨生子的法律责任。”
陆婉和陈默同时愣住了。
宾客们也安静下来,惊讶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陆婉不敢置信地拿出文件。
白纸黑字,确实如我所说。
不仅有我的亲笔签名,还有公证处的钢印。
陈默凑过去看,眼中闪过狂喜,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傅景,你会这么好心?这文件里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我淡淡一笑:“能有什么陷阱?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把房子和财产都给了你们。”
“你不是一直说,想断个干净吗?这份文件签了,我们之间就真的两清了。从今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新生活,不用担心我会去告你们。”
陆婉快速翻阅着文件,他大学时辅修过法律,能看出这份文件表面上的确没有问题。
“你......为什么?”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疑惑。
“就当是,给我自己一个解脱。”我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六年了,我累了。不想再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陆婉。
她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的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她拿起笔,几乎没有犹豫,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婉婉!”陈默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陆婉放下笔,看着我:“傅景,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我们真的两不相欠了。”
我转身,看着她已经签好的文件,点了点头:“好,两不相欠。”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风扑面而来。
有些债,不是不讨,是时候未到。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酒店。
陆婉,陈默。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胜利吧。
毕竟,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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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料,陆婉和陈默开始了他们高调的“新生活”。
朋友圈、微博、短视频平台......到处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常。
陈默时不时在朋友圈发照片:
“感谢生命中最爱的两个人给我一个家,轩轩今天在新家开派对,来了好多小朋友,都说我们家是童话城堡呢~某位现在住老破小的人应该很羡慕吧?可惜,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感恩现在拥有的一切!”
配图是装修奢华的客厅,以及他们一家相拥的背影。
我平静地划过这条动态,放下手机。
我住在城南一处老旧小区,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墙壁泛黄,家具简陋。
但这里干净、安静,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我真正的家。
这一个月,我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
陆婉以为我认命了,住在破旧的老小区。
但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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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陈默站在门外,一身名牌,与破旧的楼道格格不入。
他夸张地捂住鼻子:“天啊,这什么味道?学长,你就住这种地方啊?”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陈默自顾自地往里走,打量着简陋的客厅:“啧啧,这沙发是二手市场淘的吧?这电视比我家的微波炉还小。没想到你如今落到这步田地。”
我警惕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来是要告诉你,下周六晚上,江城国际酒店有个商业晚宴,婉婉要和长风集团谈一个五千万的大项目。”
他故意停顿,观察我的反应:“长风集团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以前婉婉想都不敢想的级别。但现在不一样了,长风集团主动找上门,这个项目一旦谈成,婉婉的公司估值至少翻十倍。”
我依然平静:“是吗,恭喜。”
陈默对我的反应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扬起下巴:“晚宴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你再也没机会参加这种场合了,毕竟你现在连件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
他从名牌包里拿出一张请柬,在我面前晃了晃:“看,这是长风集团的邀请函,烫金的呢。婉婉说了,这次要带我一起出席,让我见见世面。”
“那很好。”我点点头。
陈默终于觉得无趣,收起请柬:“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让你知道你和我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有多大了。好好在你的老鼠窝里待着吧,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嘲讽道:“不过你现在也没那个本事了。”
他转身离开,皮鞋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知道,他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8
江城国际酒店宴会厅,陆婉和陈默手挽手站在人群中,接受着周围人的恭维。
“陆总真是年轻有为啊,能拿到长风集团的合作,前途不可限量!”
“这位是陈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
陈默故作谦虚:“哪里哪里,主要是婉婉能力强,长风集团才主动找上门。”
陆婉也难掩得意:“只是初步意向,具体还要看今晚和顾董事长的面谈。”
他们正说着,宴会厅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进来了。
陆婉和陈默第一时间看到了我,两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陈默松开陆婉的手臂,快步走来:“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我平静地看着她:“我来参加宴会。”
“参加宴会?”陈默夸张地笑了,“学长,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这是长风集团的商业晚宴,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住老破小、月薪三千的会计,有什么资格进来?”
陆婉也走过来,皱眉道:“傅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男人谁啊?穿成这样也敢来?”
“好像是陈总的前夫,听说离婚后过得很惨......”
“前夫来找茬的?也不看看场合。”
陈默见有人围观,更加得意:“保安呢?这里有人没有请柬混进来了,还不赶紧把他赶出去?”
我静静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陆婉,陈默,你们来谈长风集团的合作,难道连长风集团的执行总裁是谁都没弄清楚吗?”
两人一愣。
陈默不耐烦:“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就是长风集团新任的执行总裁。”
9
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陈默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学长,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得了妄想症?你是长风集团的执行总裁?那我还是总统夫人呢!”
陆婉也摇头,语气带着怜悯:“傅景,我知道离婚对你打击很大,但你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长风集团的执行总裁,是你这种人能当的?”
周围的宾客也议论纷纷:
“这男的疯了吧?”
“可能是被前妻刺激得太狠,精神出问题了。”
“真可......”
陈默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行了学长,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说你是执行总裁,那你的请柬呢?这种级别的宴会,就算是总裁本人,也得有邀请函才能进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平静地反问:“我都是宴会的主办方了,还需要请柬吗?”
陈默被我问住了,一时语塞。
陆婉反应过来,冷笑道:“傅景,你这套说辞也就骗骗三岁小孩。长风集团的执行总裁一直很神秘,从未公开露面,你就借着这个由头来冒充是吧?”
他转向周围宾客,提高声音:“各位,这人是我前夫,离婚后精神就不太正常,经常幻想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今天居然混进宴会来闹事,打扰大家雅兴,实在抱歉。”
陈默也赶紧说:“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疯子赶出去”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
陆婉指着我说:“这个男人没有请柬,冒充长风集团高层,扰乱宴会秩序,请你们立刻把他带走。”
保安看向我,有些犹豫。
我的穿着虽然朴素,但气度从容,不像是来闹事的。
陈默见状,尖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等他继续在这里发疯吗?快赶他走!”
保安终于上前,准备请我离开。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谁敢动我儿子!”
10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唐装的老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正是长风集团董事长——顾长风。
顾长风径直走到我面前,原本威严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傅景,你到了怎么不告诉爸爸?我一直在等你。”
这一声“爸爸”,如惊雷般在宴会厅炸开。
陆婉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顾......顾董事长,您......您叫他什么?”
顾长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傅景是我的儿子,长风集团的执行总裁,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陆婉失声喊道,“顾董事长,全江城都知道您没有后代!他......他怎么可能是您儿子?”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顾董事长确实一直单身,没听说有儿子啊......”
“可能是干儿子?顾董做慈善帮助过不少人,认几个干儿子也正常。”
“对对对,肯定是看这男人可怜,才这么说的。”
顾长风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面向所有宾客,声音洪亮而清晰:
“各位,我顾长风今天在此正式宣布,傅景是我顾长风的亲生儿子,也是长风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全场哗然。
顾长风继续道:“二十多年前,我和傅景的母亲相爱,但因家族阻挠被迫分开。那时她已经怀了傅景。她独自生下儿子,直到临终前才告诉傅景真相。”
他看向我,眼中满是愧疚和疼爱:“我找到傅景时,她已经结婚。为了不打扰她的生活,我选择默默守护。”
“这些年来,长风集团对陆婉公司的所有帮扶,都是傅景在背后安排。没有傅景,你的公司早八百年就倒闭了!”
陆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撞在了餐桌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那些合作......那些机会......都是你......”
“都是傅景给你的。”顾长风冷冷道,“可惜你不懂珍惜,辜负了她的心意,还和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一起算计她!”
陈默脸色惨白,但仍不死心:“就算......就算她是您儿子又怎样?陆婉的公司现在已经和长风集团签了意向书,五千万的项目......”
“意向书?”我轻声打断他,“你确定那是有效合同吗?”
11
我从手包中拿出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合作意向书”。
“这份文件,第三页小字注明:‘本合同生效的前提是,乙方公司法人陆婉个人信用良好,无重大失信记录’。”
我看向陆婉,微微一笑:“而你在三天前,因为那套‘学区房’的贷款逾期,已经被银行列入失信名单了。所以,这份合同,已经无效。”
陆婉彻底瘫软在地。
陈默尖叫:“不可能!那套房子的贷款,明明是......”
“贷款是我以陆婉个人名义申请的。”我轻笑,“你们真以为我会傻到用自己名义贷款给你们买房子?”
我走到陆婉面前,蹲下身:
“陆婉,从你决定和陈默一起算计我的那天起,你的所作所为都在我的掌控下!”
“你什么时候知道了?!”陆婉声音嘶哑。
我没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陆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
“陈总!不好了!银行刚才突然冻结了我们所有账户!供应商集体停止供货,合作方要求我们三天内交付违约金!”
陆婉脸色煞白:“多......多少钱?”
“初步估算至少两千万!”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账户上还有八百万,你先填上!”
“可上个月陈默先生才转走那八百万......”
“什么?!”陆婉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默:“那八百万呢?!”
陈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说:“刚才银行还发来通知,说您个人名下还有一千三百万的学区房贷款逾期未还,已经启动强制执行程序!陈总,我们......我们彻底完了!”
手机从陆婉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踉跄着站起来,抓住陈默的肩膀疯狂摇晃:“钱呢?!那八百万你弄到哪里去了?!”
“那是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
周围的宾客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摄。
陈默终于崩溃,哭喊道:“我投资了!那个人说能翻倍赚钱!谁知道......谁知道是个骗子!我找了他一个月都找不到人!”
陆婉狠狠一巴掌扇在陈默脸上:“投资?!你懂个屁的投资!那是公司的救命钱!”
我轻轻笑了一声。
陈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是他!一定是他设计的!”
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确实安排人接近过你。不过不是骗你投资,而是劝你不要碰那些高风险项目。”
“可惜啊,”我摇摇头,“你太贪心了。那个人越劝你谨慎,你越觉得人家挡你财路,转头就找了你兄弟介绍的那个金牌投资人。”
陈默浑身颤抖:“那......那也是你......”
“不。”我打断她,“那是你那个兄弟的表哥,一个职业骗子。我查到他的底细后,还匿名给你发过警告邮件,记得吗?”
陈默瞳孔骤缩,他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他确实收到过一封匿名邮件,但他以为是竞争对手的恐吓,看都没看就删除了。
“所以你看,”我轻声道,“我甚至给过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亲手葬送了这一切。”
陆婉此时已经彻底崩溃,瘫在地上,又哭又笑:“完了......全完了......房子没了,公司没了,钱也没了......”
她突然爬向顾长风,抱住他的腿:“顾董事长!顾董!看在我和傅景夫妻一场的份上,您救救我!求您…”
顾长风厌恶地抽回腿:“滚开。”
他看向保安:“还不把这两个人清理出去?”
保安这次不再犹豫,两人一组,架起陆婉和陈默就往宴会厅外拖。
陈默还在尖叫:“傅景!你不得好死!你这个——唔!”
他的嘴被保安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婉则像一滩烂泥,任由保安拖行,嘴里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当他们被拖出宴会厅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掌声。
这一次,是送给我的。
12
三个月后。
我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听着助理的汇报。
“陆婉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多项罪名被起诉,一审被判有期徒刑七年。”
“陈默涉嫌诈骗、虐待儿童等罪名,被判五年。她在狱中试图上诉,但新证据显示她还参与过非法集资,刑期可能会加重。”
“至于陈轩,按照您的安排,已经送去了外省一所寄宿制学校,费用由基金会承担。他......适应得不太好,经常和其他孩子冲突。”
我点点头:“继续关注,确保他完成基础教育。成年后,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是。”助理继续道,“另外,陆婉那套学区房已经拍卖,偿还银行贷款后还剩一百多万,按照法律程序,这部分钱将......”
我说:“捐给儿童保护基金会。专门用于帮助那些被虐待、被遗弃的孩子。”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父亲进来:“一起去吃饭。”
我走过去:“好,今天吃什么?”
父亲揽过我的肩,笑着说:“我有个兄弟的女儿想和你见一面。”
我笑了笑。
走出大厦,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是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