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3:44:51

“你说我母亲是怎么教我的?”

“我告诉你,我十岁那年,母亲就上了战场,我虽没在她老人家膝下聆听教诲,但她用实际行动在教我,教我做人正直,心怀大义,忠君报国。”

“教我的是顶天立地,而绝不是你这种逞口舌之利!”

“今日我林默说不过你这老匹夫,但也绝对不允许你来羞辱我那为国征战十年的母亲!”

“苍髯匹夫!”

“浩然老贼!”

“你读了一辈子的书,是不是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你打我骂我侮辱我,都无所谓,为何要扯到我母亲身上!”

“我跟你这老东西拼了!”

林默怒不可遏,转身就要去拔身后侍卫的剑。

“拉着我!”

他朝李怀瑜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

忙起身拽住了他。

“使不得!使不得啊!”

说完,不忘瞪了严维一眼,“严祭酒,你也太过分了吧,为何处处刁难我夫君?难道是觉得本宫好欺不成?”

“我...”

严维一脸黑人问号。

怎么突然扯到了这里?

不是在辩论兵法吗?

这小子也明明已经占了上风,怎么就突然怀念起自己的母亲了?

但看林默悲愤的模样,又不似作伪。

似乎真的确触碰到了他的伤心事。

对方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严维权衡再三,低头叹气,朝着林默方向深深一揖。

“是老夫...小人之心了,还望驸马恕罪。”

嗯?

林默微微一怔。

若这老匹夫当场暴跳如雷,跟自己来句竖子不足与谋,那自己还真不怕他。

如此能屈能伸,跟一个小小的驸马道歉,倒是个人物,不可小觑,是真正的老银币。

宴席之上,众人面面相觑。

而最为震惊的,莫过于主位之上的皇后娘娘。

林默那泣血般的话,好像一记重锤,锤在了她的心口。

好一个孝顺的年轻人!

反观皇家,哪有什么亲情。

八个皇子,还有那些公主,哪一个不盼着自己归西。

天家无亲情。

表面的孝顺,都是为了那点权利罢了。

但林默,却只是因为别人提了一句母亲,就敢于直面士林领袖,国子监的祭酒大人。

甚至...想要飞蛾扑火,拔剑杀人!

这是何等的勇气,何等的至孝!

而他的母亲...

皇后心中微微叹气。

东面传来消息,他母亲...在战争中...失去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很有可能...已经战死沙场。

他看着席中那个眼圈发红,脊梁挺直的年轻人。

心中逐渐升起了一种柔软触动。

哎!

可怜的孩子。

母亲为国战死,他还要受尽屈辱。

那自己就代替他的母亲,来补偿他一点吧。

若说之前林默可能是刻意讨好自己,但这些话说出之后,就绝无可能。

一个孩子,还是女婿,哪能有那么多坏心思。

这闹剧也可以收场了。

她温声开口。

“林驸马一片赤子之心,令人动容。”

“严祭酒!”

“你身为长者,学问探讨当持正平和,如此牵连人母,却有不妥。”

“来人,扶祭酒大人去喝碗醒酒汤。”

严维如蒙大赦,又羞又愧。

听皇后这么说,忙装作醉酒样,摇头晃脑的搂着被侍卫扶着出去。

......

所有人看林默的眼神似乎都变了。

先前的轻视嘲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

反应最大的当属驸马集团。

几乎人人脸上有光,仿佛今晚就可以当家做主,让公主全自动。

——原来,驸马也可以不完全是花瓶,也可以如此锋芒毕露。

这时,一位面如冠玉,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的皇子,步履从容地走了过来。

他气质随和,举止间透着天潢贵胄的从容不迫。

“他是谁?”林默压低声音问道。

“二皇子李钊,也是我最大的敌人。”

“敌人?”

“不错,他生母早死,早就过继给了皇后,如今朝中呼声最高。”

“合着夺嫡有点希望的都是你敌人啊?”

“小心点,此人别看表面谦谦君子,实则是个十足的变态。”

李怀瑜沉声道:“他一直想把我送入宰相府,来拉拢宰相一锤定音。”

“你刚刚表现的和我如此恩爱,他必然会对你有敌意。”

你特么...

林默眉头皱了皱,好家伙,里面还藏着这个道道。

“所以,你疯狂的招驸马,就是为了对抗这个婚事,但你又不喜男人,所以才稍有不如意就直接杀了?”

“有这个原因。”

“所以,我现在得罪的不单单是这个姓严的老匹夫,还有势力最大的二皇子,还有宰相?”

“可以这么说。”

“你看我的嘴。”林默忽然柔声道。

“什么?”李怀瑜扭过头来。

“我!操!你!妈!”

林默有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感觉。

这个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一样如此平静,更是让人上火。

“呵——”

李怀瑜对他的谩骂,毫不在乎。

“我这本来就是这个目的。”

!!!

林默无言以对。

“好吧,你赢了...”

“皇妹。”李钊的声音温润悦耳,听着如春风拂面。

他举起酒杯,笑容无懈可击。

“皇妹风姿更胜往昔,今日与驸马伉俪情深,同席而坐,可真是一个佳话。”

“为兄敬你一杯。”

“滚。”李怀瑜嘴中蹦出一个字。

李钊似乎是习惯了如此,竟毫不在意,转头看向林默。

“驸马才情胆识,确非常人,只是我这皇妹自小被宠坏了,性子有些怪,喜欢杀人为乐,驸马行走坐卧,可千万小心留神注意啊。”

这一家都是变态啊。

林默淡淡一笑。

“多谢二皇子关心。”

“不用客气,你既为驸马,也可和我兄弟相称,这些都是做兄长该尽的义务。”

不,我恐怕和你做不了兄弟,我马上要做你爹了。

林默心中腹诽,爽完之后的后遗症,可真是立竿见影。

这就来威胁了。

这皇家之人,真真真每一个正常人!

......

宴席终于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下结束。

马车上。

李怀瑜盘膝吐纳。

似乎今天的事情,对她根本没有半点影响。

林默踢了踢她。

“皇后娘娘为何没有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