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如毒针，一根根扎进我心里最酸软的地方。
八年来的付出，在她嘴里全成了理所应当，甚至成了原罪。
就因为我是她妈，所以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我深吸一口气：
“对，你婆婆是好。所以你用我的退休金，给她买五万的包，买周大福的金项链给她祝寿。对我就是十八块八的奶茶都要来质问！”
此话一出，屋内一片死寂。
女婿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儿脸抽了抽，沉默片刻，用手指了指厨房：
“行了，这次的奶茶就当给你祝寿了，赶紧做饭去，我们都饿了。”
我看着这张我从小疼到大的脸，挺直了佝偻多年的腰：
“我不干。”
女儿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尖声道：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你不是嫌我乱花钱吗，从今天起，你们的饭，你们自己做。”
女儿尖叫一声，扬手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回荡。
我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差点没站稳。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我的女儿扇我巴掌？
女婿这才抬起头，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
“有话好好说，打老人干嘛……”
女儿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把拽过我的胳膊，粗暴地把我往我住的那间小杂物房拖：
“吃我的住我的，还敢造反，给我滚出去，死
老太婆！”
她力气很大，把我狠狠搡进房间，把我那些少得可怜的衣物胡乱从柜子里扯出来。
全部塞进一个破旧的塑料袋，然后连人带包，狠狠推出了家门！
防盗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夹杂着女儿的咒骂：
“有本事死在外面别回来！”
“你妈又怎么了？真能找事……”
我踉跄了一下，疼得撕心裂肺。
可门真正关上的那一刻，我却靠在冰冷的楼道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口八年的大石头，好像突然被搬开了。
我拎起那个寒酸的塑料袋，没有犹豫，直接下了楼。
我没有去哭诉，而是直接去了最近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用我身上仅剩的现金，咨询了如何彻底断绝经济往来以及追回借款的事宜。
律师听完我的叙述，尤其是听到赌债时，表情变得严肃：
“阿姨，如果能有借贷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借条、或者能证明是借款的聊天记录，理论上是可以起诉追回的。”
转账记录？我有！
每一次他们哭穷要钱，我都心疼他们，虽然没打借条，但银行和微信的转账记录清清楚楚。
每一次，我都留下了痕迹。
我谢过律师，又立刻去了银行。
不仅重新确认了工资卡的绑定解除，更重要的是，我打印了过去八年来所有的流水明细。
厚厚一叠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哪一笔不是我省吃俭用抠下来的？
哪一笔不是我对他们未来的期盼？
做完这一切，我在回老房子的路上，用自己卡里的钱，买了一杯奶茶。
回到和已故老伴拼死打拼出的老房子里，我把吸管插进奶茶，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很甜。
我前半辈子吃了太多苦了，后半辈子只想多吃点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