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3:50:43

我忍不住痛呼出声。

“这声音多好听。”李婉脚下用力碾了碾,直到看到血水从我指缝里渗出来,才满意地收回脚。

“阮念,记住今天的教训。”李婉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否则,下次废的就不是一只手了。”

她站起身,挽着谢景辞转身离开。

我趴在柏油马路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为了处理手背和膝盖上的伤口,我去了医院。

顺便看一下弟弟。

刚走到弟弟的病房门口,一只写字板横了过来。

“阮小姐。”护士长站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还在渗血的左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赵秘书刚刚打过电话来,谢家已经切断了所有针对302床的资助。”

她公事公办地看着手中的单据,

“透析费已经拖欠两天了。如果今晚之前不补齐五万块,我们只能停止透析,把人请出去。”

五万块。

在80年代的港城,这是一笔巨款。

“别……求求你,别停药。”我抓住护士长的袖子,“再给我三个小时,钱我一定交上。”

护士长抽回袖子,转身离开:“晚上九点。过时不候。”

我回到那个阴暗的出租屋,拿着外婆留给我的玉佩。

去当了两万回来。

可这钱连一半的医药费都不够。

走出当铺时,路边的报摊围了一群人,正对着今天的周刊指指点点。

我下意识看过去。

头版头条,硕大的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谢家大少兰桂坊夜拥新欢,八年旧爱惨遭豪门扫地出门》

照片虽然是黑白的,谢景辞笑得肆意风流。

他坐在真皮沙发里,怀里搂着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孩。

旁边还配了一行耸动的小字:“莞类卿?新欢竟是旧爱替身,谢少直言:旧的不如新的乖。”

“啧啧,这阮念也是惨,跟了谢少八年,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惨什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唱戏的,还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死死盯着报纸上谢景辞那张脸。

手指几乎把报纸抠烂。

这时,士多店的老板喊我:“靓女!你的电话!有个男的找!”

我僵硬地走过去,拿起听筒。

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声,还有男人们推杯换盏的喧闹。

“喂?是阮念吗?”

是谢景辞那个跟班,赵公子。

“谢少就在旁边,要不要跟他说两句?”赵公子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

我还没开课,就听到了谢景辞的声音。

他应该是喝高了,声音有些飘,“谁?阮念?”

他嗤笑一声,“她没钱了自然会回来。”

“不出五天,她就会跪在门口求我。”

那头爆发出哄堂大笑。

电话挂断了。

我捏着话筒的手因用力而泛白。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我放下话筒,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港币,付了话费。

然后,我拦下了一辆的士。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通往太平山顶的方向。

那里住着港城的活阎王。

也是唯一能压得住谢景辞的人。

谢景辞等着我去向他服软,求饶。

可一个月了,我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