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父亲在山上救了一个难产的妇人。
回家后,官兵破门而入。
那妇人,是当朝太后。
父亲看了不该看的,全家男丁,尽数入宫为奴。
我被送给太监那年,才十二岁。二十三岁病死冷宫。
临死前我才知道,所谓的"封赏",不过是灭口的幌子。
睁眼时,我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父亲正背着药篓准备上山,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爹,今天哪都不许去。"
01
天还未亮透,带着一股冷冽的潮气。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破旧的茅草屋顶。
屋顶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几点疏星。
我没死?
我不是应该在冷宫的那个雪夜,咳血而亡了吗?
我抬起手。
那是一双瘦小、干枯的手,却不是二十三岁时被病痛和劳役折磨得满是疮疤的模样。
这双手,稚嫩,带着孩童特有的骨感。
我……回来了?
“鸢儿,醒了?”
一个温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
是爹,周德。
他正背对着我,将一把晒干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放进身后的药篓里。
药篓已经半满了。
爹的背影宽厚,麻布短衫上打着几个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那个药篓,看着爹鬓角冒出的汗珠,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这个场景。
这个清晨。
我记得!
就是这一天!
爹背着药篓上了后山,说要采几味珍稀的药材,好给我和弟弟周平换几尺新布做冬衣。
就是这一天,他在山上救下了一个自称商贾之妻的难产妇人。
他用尽毕生所学,保下了那对母子。
可他不知道,那妇人,是当朝太后萧氏。
太后在山野之中诞下龙子,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朝堂稳定。
父亲,一个卑微的乡野村夫,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切。
当天下午,官兵破门而入。
他们脸上没有表情,手里的刀却泛着寒光。
为首的太监捏着嗓子,宣读了所谓的“封赏”。
爹和十二岁的弟弟周平,因“护驾有功”,被“赏”入宫中为奴。
净身的那天,弟弟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村子的宁静。
我娘李秀受不住刺激,一头撞死在冲进来的官兵刀下。
而我,年仅十二岁的周鸢,被当成一件物品,赏给了那个为首的老太监。
那晚的屈辱,成了我一生的噩梦。
此后十一年,我在宫中辗转,见过最肮脏的人心,受过最不堪的折磨。
最后,在二十三岁那年,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病死在冷宫的角落。
临死前,一个曾受过爹恩惠的小太监告诉我真相。
当年那场所谓的“封赏”,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灭口。
皇帝赵显,需要一个“活的见证”,来证明太后母子平安,所以留下了爹和弟弟的性命。
但见证者,不能有嘴,更不能有后代。
所以,他们都成了太监。
而我和娘,则是这场灭口中,被随意抹去的尘埃。
“鸢儿,怎么了?做噩梦了?”
爹已经收拾好了药篓,他转过身,看到我睁着眼,一脸泪水,关切地问。
他伸手,想摸摸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