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我指了指林强那群人,“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因为姓林,只因为是您疼爱的孙子,就能得到一切。”
“奶奶,现在你还觉得,是我‘为了点钱’,就不要你了吗?”
我的质问,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彻底刺破了她“慈爱长辈”的伪装。
也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人用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的根基。
周桂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来辩解,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含糊声响。
她那引以为傲的权威,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土崩瓦解。
这场所谓的“家庭审判”,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不欢而散。
亲戚们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林强走的时候,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看着这个狼藉的战场,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荒凉。
4
那场不欢而散的家庭会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奶奶周桂芬,那个一辈子都要强的家族女王,据说当晚就被气得病倒了。
其实不过是小小的风寒感冒,去社区医院开了点药。
但在亲戚们的嘴里,这件事被迅速发酵、扭曲、放大。
他们开始在家族群和各自的朋友圈里,大肆宣扬我的“罪行”。
一夜之间,我成了那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为了区区一辆车,就把亲奶奶气到卧床不起的白眼狼。
各种精心编排的版本在流传。
有的说我当众辱骂奶奶,把老人家骂到心脏病发。
有的说我指着奶奶的鼻子,让她把这些年花我的钱都还回来。
还有人说,我找了黑社会,威胁全家人,不许他们再登我的门。
谎言被重复一千遍,就成了他们口中的“事实”。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开始轮番打电话给我。
他们以长辈的口吻,义正言辞地对我进行“教育”。
“晚晚啊,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奶奶毕竟是奶奶。”
“你现在有钱了,出人头地了,可不能忘了本啊!”
“听三叔一句劝,赶紧去给你奶奶磕头认个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这些声音,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我一概不理,直接拉黑。
但最让我感到窒息的,是我妈王秀兰的态度。
她被这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彻底击垮了。
她一天给我打十几个电话,每一次都在哭。
“晚晚,妈求你了,你就去道个歉吧。”
“现在外面传得太难听了,我和你爸在小区里都抬不起头来。”
“你奶奶年纪大了,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得背着这个骂名啊!”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的哭求,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里。
这个牢笼,由亲情、道德、舆论编织而成,密不透风。
“妈,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你为什么不信我?”我的声音疲惫不堪。
“我相信你!可是别人不信啊!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你懂不懂!”
“为了你所谓的‘骨气’,你要把我们全家都毁了吗?”
“我只要你去说一句‘对不起’,把疗养院的订单恢复了,什么事都没有了!这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