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这真的很难。
那一句“对不起”,不是三个字那么简单。
它意味着我的妥协,意味着我的退让,意味着我承认自己错了。
意味着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反抗,都成了一个笑话。
意味着我将再次回到那个任人宰割、予取予求的工具人角色。
我不能。
“妈,如果你的面子,需要靠牺牲我的尊严来维持,那我给不了。”
“还有,我没有家,起码在那个老宅里,我没有。”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苍白而毫无表情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海水,将我整个人淹没。
在这个世界上,我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支持我。
连我最亲的母亲,都在逼我向那群吸食我血肉的刽子手下跪。
也好。
这样也好。
当所有的温情和期待都消失殆尽,剩下的,便只有坚不可摧的决心。
我拿起手机,不再理会那些持续涌入的骚扰信息。
我打开了电脑。
既然他们要用舆论来审判我,那我就给他们一场真正的审判。
一场用事实和证据说话的,公开审判。
5
舆论的攻势愈演愈烈,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企图将我彻底掩埋。
我没有再接任何一个亲戚的电话,包括我妈。
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我没有愤怒,没有哭泣,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
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一项早就设定好的程序。
我将手机里那份备忘录的账单,重新整理成一个清晰的 Excel 表格。
每一笔支出的时间、金额、事由、收款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然后,我翻遍了所有的网络银行和支付平台的记录,将每一笔对应的转账截图,都保存下来。
那一张张冰冷的数字截图,是我这些年愚蠢付出的铁证。
做完这些,我又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旧网盘。
我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名为“外婆家”的相册。
相册里,是一个黑瘦黑瘦的小女孩。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站在破败的土坯房前,眼神里带着怯生生的光。
她光着脚丫,在田埂上奔跑,身后是年迈的外婆。
她坐在小板凳上,用一双满是冻疮的小手,吃力地洗着一大盆衣服。
一张张照片,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遗忘、被刻意抹去的八年时光。
我将这些照片,连同那份详细的账单和转账记录,整理成了一篇长文。
文字不多,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
没有控诉,没有煽情,只有冰冷的证据罗列。
我把这篇长文编辑好。
没有发在需要分组可见的朋友圈。
我找到了那个成员最齐全,包含了所有远近亲疏的“林氏家族”大群。
这个群,此刻正是我罪行的审判庭,里面充满了对我的谩骂和诅咒。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囚犯,又像是手握屠刀的将军。
我按下了发送键。
长文和几十张图片,瞬间刷屏。
在发送完所有证据之后,我在最后,附上了一段话。
“各位长辈,各位亲人。”
“发这些,不是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为了让谁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