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握着电话,半天没出声。
难怪怀孕后期,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总觉得顾言州要害我,甚至在产房里大喊大叫。
顾言州在那之后,就拿着我的诊断报告,遗憾地对所有人说:“林晚产后抑郁严重,有暴力倾向,不适合照顾孩子。”
原来,陷阱从那一刻就开始挖了。
“啪”的一声,灯亮了。
顾言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二楼缓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你还知道回来?”
他下楼,皮鞋在木地板上磕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妈在医院抢救,苏蔓被吓得回了酒店,你这个做儿媳妇的,一个人跑去哪鬼混了?”
我看着他,眼前的男人英俊、儒雅,江城商界的教科书。
“顾言州,我们要个孩子吧。这话当初是我求你,还是你求我?”我冷声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挥挥手:“现在扯这些有意思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奶腥味,眼神像个疯婆子。林晚,我是为了顾家的名声,才没在满月酒当场提离婚。你应该感谢苏蔓,是她劝我给你留点面子。”
“留面子?”我笑了,笑得肚子上的刀口生疼,“把我的孩子送给她抱,教我的孩子叫她妈,这就是你给的面子?”
“苏蔓没有生育能力。”顾言州脸上的表情理直气壮得让人作呕,“你是乡下出来的,身体结实,生个孩子对你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但苏蔓不一样,她需要这个孩子来寄托情感。糯糯跟着她,能学大提琴,能学法语。跟着你学什么?学怎么在土里刨食吗?”
我走到他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这种药呢?也是苏蔓让你给我吃的?”
我把那瓶药狠狠砸在茶几上。
顾言州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药是保胎的,你自己疑神疑鬼查些有的没的,正好说明你确实病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摊牌吧。这份放弃抚养权协议,签了。我给你五百万,这笔钱足够你回你们那破山沟当个土皇帝。你要是识相,大家还能体面点。你要是不识相……”
顾言州凑近我,声音冷得像毒蛇。
“我有的是办法证明你是一个有精神疾病、无法自理的疯子。到时候,你连这五百万都拿不到。”
我看着协议上的那几个大字,心凉得彻底。
八年夫妻,他连最后一丝温情都没给我留。
“五百万,买我十个月怀胎和一辈子不能见女儿,顾总真是好算计。”
我拿起笔,手在发抖。
“怎么,嫌少?”顾言州冷笑,“林晚,做人要知足。你一个村姑,嫁给我这八年,穿名牌住豪宅,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握着笔,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地写着。
但我签的不是“林晚”。
而是“林招娣”。
那是我的曾用名。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因为成绩优秀被沈董资助出山,沈董帮我改了名字。
现在的法律文书里,林招娣这个名字早就在户籍系统里注销了。
但我知道,顾言州根本不会细看。在他眼里,我只是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签好了。”我放下笔,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