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倒是提了一句。
“听说柳府的老管家,当年侥幸逃过一劫,后来在城西的普陀寺出了家。”
我心头一震。
立刻赶往普陀寺。
普陀寺香火不旺,很冷清。
我向一个小沙弥打听,是否有一位十几年前从柳家来的老僧。
小沙弥把我带到后院的一间禅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正在打坐。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平静,深邃。
“施主找贫僧,所为何事?”
我从怀中掏出那块木牌,双手奉上。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木牌上,那片小小的柳叶徽记,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颤抖着手,接过木牌。
反复摩挲着。
良久,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对着我,缓缓地跪了下去。
声音苍老而哽咽。
“老奴福伯,叩见小姐。”
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老人家,你……”
“小姐,你还活着,真是柳家列祖列宗保佑!”
福伯老泪纵横。
他告诉我,当年带队查抄柳家的,确实是顾延。
但是,在顾延带兵赶到之前,柳家已经遭到了另一批人的血洗。
那批人穿着黑衣,蒙着面,出手狠辣,见人就杀。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柳家书房里的一本账册。
等顾延赶到时,柳家上下,只剩下襁褓中的我,还有一口气。
是顾延,把我从死人堆里抱了出来。
他对天起誓,一定会护我周全,并为柳家报仇。
他对外宣称,柳家满门,无一活口。
然后,他把我带回了家,当成自己的女儿抚养。
福伯说,他当时躲在地窖里,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敢现身,怕连累了顾延,也怕害了我。
他只能隐姓埋名,遁入空门,日夜为柳家和我祈福。
我听着这一切,心神巨震。
原来,我爹不是我的仇人。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抄家那天,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
是为了保护我。
他用自己的命,和顾家的名声,为我换来了一条生路。
我攥紧了那块木牌,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福伯,那本账册,到底是什么?”
福伯摇摇头:“老奴不知。只知道,老爷生前,十分看重那本账册,说那是柳家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催命符。”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小姐,顾将军把你托付给了整个天下,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摇摇头。
“不。”
我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不是把我托付给天下。”
“他是把柳家的仇,托付给了我。”
我看着禅房外那棵枯黄的槐树,一字一句地说。
“福伯,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那本账册?”
福伯浑身一震,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顾将军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解开谜题的钥匙,他早就放在了小姐你的手里。”
“他教你的第一个字,是什么?”
我脱口而出。
“芷。”
福伯点点头。
“将军说,账册,就藏在‘芷’字里。”
04
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