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吃的不是燕窝,是秦姝的脸面,是裴昭的为难。
“玉珠,”我唤住她,“以后这些……太贵重的东西,就不要送来了。寻常的粥饭就好。”
玉珠一脸为难:“姑娘,这可不是奴婢能做主的。这都是将军亲自吩咐的。”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我知道,在这座府里,只要裴昭一天不改变主意,我就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给予的一切。
无论是这份沉重的庇护,还是随之而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下午,我有些胸闷,便想在院子里走走。
玉珠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听竹苑的院墙很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将我困在其中。
我走到院门口,鬼使神差地,想推开那扇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姑娘,使不得!”玉珠急忙拦住我,“将军吩-咐过,您不能出这个院子。”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这所谓的庇护,也是一种禁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我这将军府搅得天翻地覆!”
是秦姝的声音!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玉珠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我护在身后。
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秦姝带着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婆子丫鬟,闯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更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只是那张美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她的目光,像利剑一样,越过瑟瑟发抖的玉珠,直直地钉在我身上。
“你,就是沈鸢?”
我被秦姝那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我攥紧了拳头,扶着玉珠的手,强迫自己站直了身体。
“民女沈鸢,见过将军夫人。”我屈膝,想要行礼。
“别!”秦姝尖锐地打断我,“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怀着我们裴家金孙的人,跪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她的话,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她身后的婆子丫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玉珠气得小脸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我按住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在她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知廉-耻,靠着肚子上位的女人。
“夫人,”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秦姝冷笑一声,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停留了许久。
“直说?”她停在我面前,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挑起我的下巴,“好啊,那我就直说了。”
“给你两条路。”
“第一,自己去弄一碗落胎药,把肚子里这块肉打掉,我做主,把你远远地嫁了,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第二,”她顿了顿,眼里的寒光更甚,“你若是非要生下这个孽种,也行。那就去跟将军说,你要做妾。从今往后,见了本夫人,要跪地请安,日日晨昏定省。你生的孩子,也得记在本夫人的名下,叫我一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