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灵魂附在了仇人皇帝的玉佩上。
就是那个为了白月光，将我满门抄斩的男人。
我等着看他如何与心上人双宿双飞，好让我在地府也恨得安稳。
可他却在深夜，抱着我的牌位，一声声地咳血。
“骗子，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朕的。”
他的白月光端来汤药，柔声劝慰：“陛下，逝者已矣。”
他却猛地挥手打翻，状若疯魔：“滚！谁让你碰她的东西的！”
然后，他将那块玉佩死死攥在手心，我听见他用尽一生力气祈求。
“阿宁，我把江山和所有人都杀了给你陪葬，你回来看我一眼，好不好？”
……
“阿宁。”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
“你又骗了朕。”
他拿起酒壶，对着嘴猛灌。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浸湿了明黄的龙袍。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我的牌位上。
那红色，刺得我魂魄都在发颤。
“骗子。”
他伸出手，想去擦拭那血迹，却又顿住，只是用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我的名字。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朕的。”
“可你人呢？”
殿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婉端着一碗汤药，款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宫装，眉眼间满是担忧。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
她柔声劝慰。
“逝者已矣，您又何苦折磨自己。”
萧景珩没有回头。
“滚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
苏清婉走上前，试图去拿他手中的牌位。
“陛下，沈将军已经去了，您该放下了。臣妾瞧着，这牌位沾了血，不吉利，不如……”
“滚！”
萧景珩猛地起身，一掌挥开她。
汤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药汁溅了苏清婉一身。
“谁让你碰她的东西的！”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困兽。
苏清婉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
“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朕用不着你担心！”
他一把将我生前最爱佩戴的这块龙纹玉佩攥进手心。
玉石冰凉，他的掌心却滚烫得吓人。
我能感受到他搏动错乱的血脉，和他几乎要溢出胸膛的绝望。
然后，我听见了他的祈求。
一句，用尽了他所有力气和尊严的祈求。
“阿宁，我把这江山，把所有人都杀了给你陪葬。”
“你回来看我一眼。”
“好不好？”
他的声音碎了。
我怔住了。
何其可笑。
萧景珩，你如今这副样子，是演给谁看？
苏清婉连滚爬地离开了。
大殿内，又只剩下萧景珩和我。
还有那块被他鲜血染红的牌位。
他脱力般跌坐回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龙椅。
他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细看。
这是当年他还是不受宠的七皇子时，我送给他的。
我说：「这龙纹玉佩，合该配未来的天子。」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笑我痴人说梦。
可后来，他真的成了天子。
我也成了他口中的“罪臣之女”。
“阿宁，你到底在哪里？”
他喃喃自语，一遍遍用指腹摩挲着玉佩上的龙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