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我没有保住沈家？”
我冷笑。
何止是怪。
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若不是你萧景珩，我父亲，我兄长，我沈家一百二十口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朕没办法。”
他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苏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朕若不妥协，连这皇位都坐不稳。”
“朕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太平盛世。”
“阿宁，你再等等朕。”
“很快，就很快了。”
又是这套说辞。
又是为了所谓的“大局”。
当初，你为了拉拢兵部尚书，娶了他的女儿为侧妃。
你对我说：「阿宁，再等等朕。」
后来，你为了稳固东宫之位，又纳了丞相的孙女。
你对我说：「阿宁，大局为重。」
如今，你为了扳倒苏家，就可以牺牲我沈家满门？
萧景珩，你的江山，到底要用多少人的白骨来铺就！
我恨意翻涌，整个魂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多想冲出这玉佩，亲手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清楚！
可我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我的牌位，一夜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早朝。
萧景珩恢复了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模样。
面沉如水，不辨喜怒。
苏清婉的父亲，当朝太傅苏承安出列上奏。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准。”
“罪臣沈毅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已被满门抄斩。但其女沈阿宁，曾为太子妃，其名讳仍记录在册，恐有损皇家颜面。”
“臣恳请陛下，下旨焚毁所有关于沈阿宁的史料记载，并将其牌位移出宗祠，以正视听！”
来了。
苏家这是要将我存在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我倒要看看，你萧景珩要如何选择。
我看见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根根泛白。
大殿之上，百官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许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准。”
一个字。
将我最后的一点念想，也砸得粉碎。
我感觉到我的魂体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原来，极致的恨，也能让鬼魂飞魄散。
萧景珩。
我与你，恩断义绝。
苏承安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苏家的党羽纷纷附和，歌颂陛下圣明。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我却通过玉佩，感受到了他几乎要将牙根咬碎的力道。
下了朝。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御书房。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奏折、笔墨、砚台，散落一地。
“欺人太甚！”
他低吼，像一头濒临暴怒的野兽。
大太监李德全战战兢兢地跪在门口，不敢进来。
“都给朕滚！全都滚！”
他抓起手边的玉佩，狠狠砸向墙壁。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出去，魂体一阵恍惚。
玉佩撞在墙上，又弹回地面，没有碎。
我却感觉自己快要散了。
萧景珩，你好狠的心。
连我最后这点念想，你都要亲手毁掉。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捡起玉佩。
看到玉佩完好无损，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