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例，还是规则。
周浩然从会议室出来，路过我工位，冲我笑了一下。
“晚姐，那个方案的数据我找到了，待会发你。”
“好。”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步伐都是轻快的。
为什么不轻快呢？
一个月12000，公司免费提供住宿，食堂免费，他一个实习生，比我这个干了三年的主管活得滋润多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浩然入职第一天，老板亲自带他参观公司。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一个实习生，至于吗？
张姐说：“小周是王总朋友的孩子，你多带带他。”
我说好。
我以为“朋友的孩子”只是关系户，没想到关系户的待遇是这样的。
不对，也许不只是因为他是关系户。
也许是因为，他是男的。
我打开招聘网站，搜了一下同岗位的薪资范围。
运营主管，3年经验，市场价是12000到18000。
我的工资，连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
下班的时候，我没走正门。
我绕到后门，从垃圾桶旁边的小路走了。
我不想见任何人。
回到出租屋，我把那张工资条拿出来，放在桌上。
12000。
我盯着那个数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我妈秒回：“吃饭了吗？工作顺利吗？”
“吃了，顺利。”
我没告诉她，我中午没吃饭，因为要省钱。
我没告诉她，我干了三年，工资一分没涨。
我没告诉她，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实习生，工资是我的两倍。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6000块。
房租2000，水电200，交通500，吃饭1500，剩下1800。
我已经两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我的羽绒服是大学时候买的，袖口已经磨破了。
我以为努力工作就会好起来。
我以为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我错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愤怒。
我林晚，凭什么？
2.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我想搞清楚一件事。
打印机旁边的工资条，是HR打印的时候不小心漏掉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我调了监控，发现是清洁阿姨打扫的时候从地上捡起来的，随手放在打印机上。
也就是说，是意外。
可这个意外，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来没注意过的门。
我开始观察周浩然。
周浩然，23岁，本科刚毕业，这是他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他每天10点到公司，比规定时间晚一个小时，没人说他。
他中午去健身房，下午3点才回来，没人说他。
他写的方案错漏百出，老板看了，笑着说“年轻人有冲劲就行”。
我呢？
我每天8点半到公司，从来没迟到过。
我中午在工位上吃外卖，边吃边改方案。
我的方案但凡有一个标点符号不对，老板就会皱眉说“林晚，你细心点行不行”。
“晚姐！”
周浩然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到他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给你买的，表达一下感谢。”他把奶茶放在我桌上，“你帮我改了那么多方案，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