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泪光。
“林晚,你想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我说,“但我不想再忍了。”
张雪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想忍了。”
那天晚上,我和张雪约了小刘、陈婷婷、周小琳、李婷,一共6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我把表格打印出来,发给每个人。
没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李婷是第一个开口的。
“我在这个公司干了4年,”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以为我工资低是因为设计师不值钱。原来是因为我是女的。”
周小琳冷笑了一声。
“我是人事部的,我居然不知道这个。”
“你也是受害者。”我说,“张姐把薪资数据锁得死死的,别说你,整个人事部除了她,没人能看到完整的工资表。”
“所以,”陈婷婷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看着她们。
“我有两个选择给你们。”
“第一,我们什么都不做,继续忍。继续拿着低于市场价50%的工资,继续看着男同事升职加薪,继续被当成廉价劳动力。”
没人说话。
“第二,我们联合起来,把这件事捅出去。”
张雪皱眉:“捅出去?怎么捅?”
“收集证据,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
“这样会不会……”小刘有点担心,“被开除?”
“可能会。”我没有隐瞒,“但就算被开除,我们也能拿到赔偿。而且,我们手里有证据,他们不敢太过分。”
大家沉默了。
我知道,这个决定不容易做。
我们都是普通人,都有房租要交,有生活要过。
没人愿意冒险。
“我先说吧。”张雪忽然开口,“我做。”
我看着她。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5年,”张雪的眼神很坚定,“5年,我没升过职,没涨过多少薪,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不够好,是他们从来没想给我机会。”
“我也做。”李婷说。
“我也是。”周小琳说。
“我……”小刘犹豫了一下,“我也做。”
陈婷婷没说话。
我没有逼她。
“婷婷,没关系,”我说,“你可以不参与,我们不会怪你。”
陈婷婷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
“我怕。”她说,“但我更怕,以后有别的女孩来这个公司,和我们一样被骗。”
“我做。”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我们不是6个孤立的人了。
我们是一个整体。
我说:“姐妹们,我们被骗了三年。”
“够了。”
4.
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开始收集证据。
方法很简单,也很谨慎。
每个人把自己的工资条拍照保存。
每个人把和HR、老板关于薪资的聊天记录截图。
每个人回忆自己入职时被压薪的经历,写成文字记录。
我还偷偷录了几段张姐的话。
“女孩子嘛,要求别太高。”
“你老公不是挣钱吗?你的工资够花就行。”
“小周是男孩子,以后要养家的,工资当然要高一点。”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但我没有愤怒。
愤怒是弱者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