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额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是的,少夫人。”
“哦?”
我挑了挑眉,将账本转向众人。
“可这账上,记得明明白白。”
“昨日申时,城南庄子管事李四,亲自押送佃租入府。”
“入库白银,三千两整。”
“入库粮食,八百石整。”
“皆有李四签字画押,以及库房看守的联合署名。”
我的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一千二百两,变成了三千两。
三百石,变成了八百石。
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王忠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这……这绝对不可能!”
他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是你!是你伪造了账本!”
我冷笑一声。
“伪造?”
“王管家,这账本上,不仅有李四的画押,还有你最信任的库房管事,刘大的签名。你若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把他们二人叫来对质。”
“我……”王忠彻底慌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账本,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氏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厉声喝道:“沈月微!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
“母亲。”
我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
“您别急啊。”
“这还只是第一笔账呢。”
我翻过一页,继续念道。
“上月初七,为侯爷采买百年山参,支出八百两。附有回春堂收据一张,实际金额,八十两。差额七百二十两,不知去向。”
我又翻了一页。
“上月十五,修缮府内花园凉亭,支出五百两。工匠工钱加物料,合计一百三十两。差额三百七十两,不知去向。”
“上上个月,府中采买绸缎布匹,支出一千两,实际用度……”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每一笔,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李氏和王忠的脸上。
我念得不疾不徐,声音清脆。
花厅里,却早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用一种震惊、鄙夷、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主位上脸色由青转紫的李氏。
他们谁也没想到,素来以“治家严谨”著称的永宁侯夫人,背地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王忠早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陆砚礼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从我手中夺过那本账册。
他快速地翻看着,越看,他握着账册的手就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寸寸发白。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里面记录的,不仅仅是金钱。
更是对他父亲的敷衍,对整个侯府的蛀蚀!
他猛地将账册摔在地上。
“母亲!”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氏,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这上面记的,都是真的吗?”
李氏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完了。
她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贤良名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花厅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