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我爸妈。
他们是老实人，不想跟亲家闹僵。
我也不想闹。
但我心里记住了这句话。
记得清清楚楚。
满月宴结束后，婆婆走的时候跟我说：“以后女儿的东西不用买太好，穿她哥哥的旧衣服就行。”
她说的“哥哥”，是弟媳家的儿子。
比我女儿大一个月。
我愣了一下：“妈，那是男孩的衣服。”
“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别？小孩子长得快，穿旧的正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老公送婆婆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婆婆在门口说：“你媳妇脾气太大了，说两句都不行。”
我老公说：“妈，她刚生完孩子，情绪不太稳定。”
“生完孩子就可以给脸色看？我生你的时候，第三天就下地干活了，谁伺候我了？”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女儿，听着门口的对话。
我女儿还在睡。
她不知道，她的奶奶觉得她不值钱。
她不知道，她的爸爸不会为她说话。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没事的。
妈妈知道你值多少。
2.
女儿三个月的时候，婆婆终于“大驾光临”了一次。
不是来看孙女的。
是来要钱的。
“周洋，你弟弟家要装修房子，你们支援一点。”
周洋是我老公的名字。
我老公放下筷子：“装修要多少？”
“不多，二十万就够了。”
我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二十万？
她说得真轻松。
我老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婆婆：“妈，这个数目有点大，我跟晓琳商量一下。”
婆婆脸色变了：“商量什么？一家人有什么好商量的？”
“妈，我们刚生完孩子，手头也紧——”
“你们怎么紧了？你俩都上班，又不用交房租。”婆婆打断他，“我让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不用交租，你们还不知足？”
我终于忍不住了：“妈，这房子是我们自己买的。”
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自己买的？首付谁出的？”
“首付我们两个人凑的，贷款也是我们在还。”
“首付里有二十万是我给的。”婆婆的声音提高了，“没有那二十万，你们能买得起这房子？”
我愣了一下。
二十万。
对，四年前买房的时候，婆婆确实给了二十万。
但那二十万，我老公说的是“借”的，我们每个月都在还。
四年了，已经还了十五万了。
“妈，那二十万我们一直在还——”
“还什么还？”婆婆直接打断我，“那是我给周洋的钱，什么时候说借了？”
我看向我老公。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突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笔账根本说不清楚。
婆婆觉得是“给”的，我们应该感恩戴德。
我们觉得是“借”的，一直在还。
但不管是给还是借，现在都变成了道德绑架的筹码。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算旧账。”婆婆站起来，“二十万，下周给我。”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多钱。”
“没钱？”婆婆冷笑一声，“你们不是有存款吗？”
我心里一紧。
我们的存款，是我这两年攒的，一共三十多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