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他。
“给你五分钟。”
他说不出话了,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浴巾边缘,脸色发白。
我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桌面,顺手点亮屏幕。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这个时间,任雅婷还没下班。
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项目主管,加班是常态。平时这个点,她要么在回家的地铁上,要么还在公司。
今天的异常,从她不在家开始。
五分钟不到,赵海文就出来了。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背着一个双肩包,看样子早就住了一段时间。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哥,真的对不起。”
我没回应。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把行李箱推进卧室。卧室的床铺整齐,但枕头的位置明显被换过。床头柜上多了一瓶我没见过的洗面奶。
我没有去翻,也没有去拍照。
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已经够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门口传来钥匙声。
任雅婷回来了。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一顿,显然看到了那双不属于我的拖鞋已经不在原位。她抬头看向我,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案子提前结束了。”
我看着她。
任雅婷今年三十一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她一直很在意形象,即使在家也少有松懈。
她把包放下,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
“你刚才是不是对赵海文说了什么?他给我发消息,说你让他走了。”
我点头。
“对。”
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李维中,你怎么回事?他一个刚毕业的小男孩,在大城市举目无亲,来我们这住几天怎么了?”
“我又不是让他白住,他也说了会分担水电。”
我没接话。
她以为我默认了,语气更快了一点。
“你一回来就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人就被你赶走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
我们结婚三年,她很少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更少为了别人,对我摆出这种姿态。
“这是我们的家。”
我说。
“你让一个男人住进来,没有提前告诉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提高声音。
“你怎么这么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要么你向他道歉,要么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
这句话落下来,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她已经站在了别人那边。
而我,成了那个需要被选择的人。
02
任雅婷的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站在我对面,双臂抱在胸前,明显是在等我的反应。
这种姿态,我很熟悉。 她工作上遇到难缠客户时,也会这样站着,说话快,语气强,像是只要占住立场,就能把事情压过去。
可这是家里。
不是会议室。
我把水杯放回桌上,声音不大。
“你提前告诉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