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会表现。
是我太忙了，没时间表现。
当她在跟张总开会的时候，我在处理客户的投诉。
当她在做PPT的时候，我在核对账单。
当她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在加班。
我没有时间表现自己。
因为活得有人干。
周五下班前，张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周芸，晓曼的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
“那就好。”张总点点头，“下周开始，你把手上剩下的客户也交一部分给她。”
我愣了一下。
“张总，我手上只剩下一些小客户了，年费都在五万以下。”
“对，就是这些。让晓曼练练手。”
“那我做什么？”
张总想了想。
“你可以做一些支持性的工作。比如整理文档、维护系统、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你是老员工，这些事情你最熟悉。”
支持性的工作。
整理文档、维护系统、处理琐碎的事情。
八年前，我进公司的时候，干的就是这些。
现在，我又要回去干这些。
“周芸，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张总说，“但公司现在的战略是培养年轻人，你要适应。再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稳定了，不要老想着冲业绩。”
年纪不小了。
三十五岁。
在这个公司待了八年。
不小了。
该稳定了。
不要老想着冲业绩了。
“我知道了。”我说。
“好。”张总点点头，“那你先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
苏晓曼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
“张总，我带了咖啡！”她笑着走进张总的办公室。
门关上了。
我回到我的位置，坐下来。
碎纸机嗡嗡响。
打印机咔咔响。
我在这个角落里，看着天慢慢黑下来。
六点半，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经过苏晓曼工位的时候，我听到她在打电话。
“……对，客户资源都接手了，很顺利……周姐？就是那个老员工啊，人挺好的，什么都教我……不过说实话，这点活，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干了八年……”
我的脚步停住了。
“就是一些客户维护嘛，记一记喜好，打打电话，发发资料，有什么难的？要是我，三个月肯定能上手……”
她笑着说：“可能是她能力有限吧。能力强的人，不会在一个岗位上待八年的……”
我站在拐角处，她没看到我。
“行了，不说了，下班了，晚上吃什么？……”
她挂了电话，收拾包，站起来。
转过身，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周姐，下班啦？”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说。
“明天见。”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这点活，不知道她怎么干了八年。
能力有限。
在一个岗位上待八年。
这就是她对我的评价。
我突然想笑。
八年。
一百八十七个客户。
三千二百万的签单额。
八十万年费的续签率。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无数个处理投诉的电话，无数个维护客户的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