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5 04:54:44

给妈妈发了信息,问她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医院。她回:‘这么点小事自己去就行了,你姐明天要试婚纱,我得陪着。对了,你手里还有钱吗?你弟看中一双球鞋,一千八,你先转给他。’

我没回。不知道回什么。

陈皓和姐姐的订婚宴照片我看到了,在姐姐的朋友圈。九宫格,每一张都笑得那么灿烂。妈妈在每张照片下面评论:‘我女儿真美’‘女婿真帅’‘这是我一生最骄傲的时刻’。我数了数,从我有记忆起,她从来没为我骄傲过。

有时候深夜疼得睡不着,我就想一个问题:如果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要多久才会有人发现?

答案可能是:永远都不会。

也好。反正我的存在,对谁来说都不是必需品。

就像客厅里那张旧板凳,平时没人坐,哪天真的不见了,大概也没人会注意到。

只是板凳不会疼。

而我会。”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几乎无法辨认,像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遗言。

苏晴合上日记,抱在胸前。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她站在明暗交界线上,一半温暖,一半冰冷。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微信消息。苏晴点开,是林晓发来的电子请柬。精致的动画设计,玫瑰花瓣飘落,音乐是《梦中的婚礼》。请柬上写着:

“林晓 & 陈皓

诚邀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时间:2024年1月27日 上午10:08

地点:君悦酒店宴会厅

期待您的光临”

在宾客名单处,林晓特意用红色字体标注:“妹妹,一定要来哦,姐姐需要你的祝福❤️”

苏晴盯着那个爱心表情,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凄厉得像夜枭。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的殡仪服务。又翻出通讯录,找到半年前那个殡葬司仪的电话。一切都那么熟练,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剧目。

拨号前,她再次看向林晚的照片。

“晚晚,”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对婴儿说话,“这次,他们必须看见你了。”

第二章 阳台上的女儿

林晚的房间在阳台上。

准确地说,那不是房间,是阳台改造的储藏室,六平米,摆下一张九十厘米宽的单人床和一个简易书桌后,只剩下一条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密封条早已老化,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墙壁因为常年潮湿,长出了一片片墨绿色的霉斑,像地图上无人问津的岛屿。

林晚曾试图美化这个空间——她在墙上贴了星空图案的壁纸,但潮气让壁纸边缘卷起、剥落;她在窗台上养了一盆多肉植物,但某个寒冷的冬夜,植物冻死了,她哭了很久;她在床头挂了一串风铃,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时,风铃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妈妈说“吵死了”,她只好取下来。

这个阳台房间,是林晚十二岁那年搬进来的。那年姐姐林晓十五岁,进入青春期,需要“独立空间”;弟弟林伟七岁,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爸爸林建国说:“晚晚,你懂事,把房间让给姐姐和弟弟。”妈妈王秀英说:“阳台收拾一下也能住,窗户封严实点就不冷了。”

他们没问十二岁的林晚想不想住阳台,没问她怕不怕冷,没问她在同学来家里玩时,该怎么解释自己住在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