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会偷东西?不会骗我?还是不会害她亲孙女?”
“思妍也是她孙女!她怎么会害思妍!”
“那这是什么!”
我指着屏幕,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周致远,你看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不敢看。
眼睛躲闪着,声音发虚。
“也许……也许有什么误会。我妈可能是想先占上,以后再……”
“再什么?再把思妍的名字加上去?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致远,你妈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重男轻女,把孙子当宝,把孙女当草。这些我忍了,因为我觉得你至少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我看着他。
这个和我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一直站在你妈那边。从始至终。”
“我没有!”
他急了,抓住我的胳膊。
“老婆,我真不知道这事!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拦着!”
“那你现在知道了。”
我甩开他。
“你去拦啊。去让你妈把学位还回来。去啊。”
他不动。
像被钉在地上。
“我……我怎么去说。那是我妈……”
“所以你就让你女儿去死?”
“什么叫去死!说得那么难听!”
他也火了。
“不就是个学校吗!思妍去别的学校不行吗?为什么非要争这个!”
“因为那是她应得的!”
我声音嘶哑。
“因为我拼了命才给她挣来的!因为你们周家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我就要让她配!我就要让她上最好的学校!我错了吗!”
他瞪着我,胸口起伏。
然后他颓然垮下肩膀。
“是,你没错。错的是我,行了吧。”
他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回头。
“老婆,算我求你了。这次让一让,行吗?子轩上了好学校,将来有出息,我们全家都沾光。思妍是女孩,以后嫁个好人家就行了,何必……”
“滚。”
我说。
他愣住了,回头看我。
“我说,滚出去。”
我抓起桌上那杯牛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牛奶溅了一地,白色的,像某种肮脏的眼泪。
周致远脸色惨白,后退一步,转身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上的玻璃碎片扎进手心,不疼。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知道坐了多久。
我爬起来,走到思妍房间。
她睡着了,怀里抱着那个旧兔子玩偶,眼角还有泪痕。
床头贴着一张画。
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
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背着书包,站在一座漂亮的学校门口。
学校上面写着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