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
是两份“学位资格确认书”。
本市顶尖实验小学的。那所我拼了命也要让思妍考进去的学校。
“妈托了好大关系才拿到的。”
婆婆压低声音,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但只有一份是真的。另一份是复印件,做样子的。”
我没说话。
等她说下去。
“晚晚,妈知道你疼思妍。但女孩子嘛,读那么好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嫁人?”
她握住我的手。
手心潮湿。
“子轩不一样。他是男孩,是周家的根。你把名额让给他,妈记你一辈子的好。”
远处有车灯扫过。
照亮她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慢慢抽回手。
“妈。”
我的声音在夜风里有点飘。
“您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2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堆起来。
“晚晚,妈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妈是为整个周家着想。”
她又拿出另一张纸。
是那套学区房的房产证复印件。
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墙皮掉得比我头发还快。但我三年前卖了婚前那套小公寓,又添了八十万,咬牙买下的。
就为思妍能上实验小学。
房产证附注栏里,白纸黑字写着:
“此房产学位永久保留给产权人之女周思妍使用”。
是我按着手印写上去的。
“这个啊。”
婆婆手指在那行字上敲了敲。
“不就是一张纸?你去改一下不就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把青菜换成白菜。
“致远他弟没本事,买不起学区房。你这当大嫂的,不该帮衬帮衬?”
玻璃门被拉开一条缝。
周致远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笑。
“聊什么呢?蛋糕还没吃完呢。”
婆婆立刻招手。
“致远来得正好。你来劝劝晚晚。学区房那个事,妈都跟她说了。”
周致远挤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
然后他搓了搓手。
“老婆。”
他声音放得很软。
“要不……就让给子轩?”
我盯着他。
“你说什么?”
“思妍还小,我们以后还能想办法。明达他岳父岳母为这个事,都快闹离婚了。你就当……就当帮帮我弟。”
他说完,不敢看我眼睛。
阳台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我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当年追我时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男人。
这个在思妍出生时哭着说“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女”的男人。
现在他说,把女儿的前途让出去。
让给他侄子。
“周致远。”
我听见自己声音很平静。
“那套房子,是我卖了自己的婚前财产买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赚的。”
“我知道我知道。”
他连忙点头。
“你的付出家里都记得。但这次情况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