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万分完了，妈递给我一张旧照片。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
泛黄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照片里，我五岁，骑在爸脖子上笑。
客厅里，哥嫂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房产证、存折、银行卡，一样一样往包里装。
妈看着我，眼神躲闪。
“你爸说，这张照片对你最重要。”
我攥着照片，指节发白。
照顾他五年。
花了六十八万。
换来一张旧照片。
1.
头七刚过，哥嫂就来了。
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小区门口。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下车。
嫂子挽着哥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脸上的表情像是来度假。
五年了。
爸住院的五年，他们来过三次。
第一次，爸刚查出肝癌。
他们来了，坐了半小时，走了。
第二次，爸做手术。
他们来了，签了字，走了。
第三次，就是上周。
爸不行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这次他们来了，一直守到爸断气。
守了整整两天。
门开了，妈迎上去。
“你们来了？路上累不累？”
嫂子摆摆手：“还行，高铁上睡了一觉。”
“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倒水。”
妈转身进厨房，脚步轻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
前两天料理丧事的时候，她累得站都站不稳，是我扶着她。
现在儿子回来了，她精神得很。
哥坐在沙发上，扫了我一眼。
“小琳，这几天辛苦你了。”
我没说话。
辛苦？
这五年，你说过几次这两个字？
嫂子从包里掏出一盒茶叶，放在茶几上。
“妈，这是我们从杭州带的龙井，您尝尝。”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
妈从厨房出来，接过茶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站在旁边，像个外人。
不对。
我本来就是外人。
在这个家里，我一直都是外人。
妈把茶叶收好，清了清嗓子。
“行了，都坐吧，咱们说正事。”
正事。
分遗产。
爸走了七天，今天，是分遗产的日子。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茶几上的文件。
房产证，两本。
存折，三本。
银行卡，四张。
还有一张纸，上面列着数字。
妈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张纸。
“你爸这辈子，攒了点钱。”
她顿了顿。
“两套房，一套在市中心，一套在郊区。加起来值七百来万。”
“存款加理财，大概三百多万。”
“加一起，一千万出头吧。”
一千万。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很平静。
这五年，我早就知道大概的数。
医药费、护工费、营养品……
每一笔都是我出的。
六十八万。
那是我和老公的全部积蓄。
妈放下那张纸，看向哥。
“你爸的意思，你们也知道。”
她顿了顿。
“房子和存款，都给你哥。”
我的心，沉了一下。
哥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嫂子倒是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妈继续说：“你哥要养孩子，压力大。这钱他拿着，应该的。”
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