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这三个字,忽然想笑。
“那我呢?”
我的声音很平静。
妈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问。
“你……”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边,翻了翻,拿出一张照片。
走到我面前,递给我。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我低头看。
那张照片,我认识。
是我五岁那年,爸带我去公园,妈给我们拍的。
照片里,我骑在爸脖子上,笑得露出一颗豁牙。
泛黄了。
边角都卷起来了。
“你爸说,这张照片对你最重要。”
妈的声音有点飘。
我攥着那张照片,指节发白。
一千万给哥。
一张旧照片给我。
这就是我照顾爸五年的回报。
六十八万。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换来这个。
“妈。”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说,爸真是这个意思?”
妈的眼神躲了一下。
“你爸走之前就说好了。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家的东西,轮不到你。”
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
我听过这句话无数次了。
从小到大。
“那这五年呢?”
我问。
“谁在医院陪床?谁请的护工?谁付的医药费?”
妈不说话了。
哥清了清嗓子。
“小琳,你照顾爸,大家都记得。但这是爸的意思,咱们得尊重。”
尊重。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躲开了。
“你照顾爸是应该的。”
嫂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刺耳。
“他是你爸啊。难道照顾自己爸,还要算钱?”
我转向她。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还端着茶杯。
五年不出现的人,在教我什么叫“应该”。
“那你们呢?”
我问。
“这五年,你们出过一分钱吗?”
嫂子脸色变了。
“我们在杭州,来一趟不方便……”
“不方便?”
我打断她。
“高铁四个小时。你们来分遗产,不是很方便吗?”
客厅里安静了。
妈咳嗽一声。
“行了行了,别吵了。你爸刚走,别让他不安生。”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
“小琳,你就听妈一句劝。你是女儿,跟你哥不一样。”
“妈知道你这几年辛苦,但你嫁人了,有老公养你。”
“你哥不一样,他要养一家子,压力大。”
“你就让让他,啊?”
让让他。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哥抢我的玩具,妈说,让让他,他是哥。
上学时,家里钱不够,供哥读大学,我去读中专。妈说,让让他,他是男孩。
现在,遗产一千万,全给他。
妈说,让让他。
“好。”
我站起来。
“那这张照片,我收下了。”
我把照片塞进包里。
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妈喊了一声:“小琳——”
我没回头。
“我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平。
“六十八万。”
“医药费、护工费、营养品、住院押金。一共六十八万。”
“都是我出的。”
“这笔账,我记着。”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我听见里面嫂子的声音:“她什么意思?还想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