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个电话。没人接。
三年前，我蹲在医院走廊里，把通讯录从A翻到Z。
手指在发抖，屏幕上全是“对方未接听”。
女儿在手术室里。五万块。差五万块。
我把能打的人全打了一遍。
六十三个。
没有一个人接。
三年后的今天，我手机震了一下。
到账提醒：20,000,000.00元。
好友申请：99+。
我看着屏幕，笑了。
1.
手机震了一下的时候，我正在给小暖做早饭。
鸡蛋煎了两面，刚好金黄，小暖最喜欢这个火候。
我擦了手，拿起手机。
短信。
“您尾号3376的账户于2月15日入账20,000,000.00元。当前余额20,003,721.45元。”
我看了三遍。
两千万。
外婆那栋老房子，真的拆了。
说了十几年要拆迁，说了十几年没动静。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句空话。
包括我妈。
包括我哥。
他们当年笑话我。
“外婆那个破房子能值什么钱？给你正好。”
这是嫂子陈芳说的。说完还跟我哥对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是那种“便宜货就该给便宜人”的眼神。
当时外婆刚走。我跪在灵堂前，听见他们在隔壁商量。
“那房子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漏水，发霉，拆迁更是没影的事。”
“就让她要呗。反正也不值钱。”
然后我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念念，你外婆就留了这个房子，你哥不要，就给你了。”
她说得很大方。
好像是恩赐。
好像不是因为没人要。
我当时没说话。
我只是想，外婆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的那句话。
“念念，这个房子，以后是你的。你妈和你哥都不来看我，只有你来。这个房子，就给你。”
外婆的手那么瘦。
皮包着骨头。
但是握得很紧。
现在，那栋“破房子”值两千万。
我放下手机，把煎蛋盛到盘子里。
“小暖，吃饭了。”
女儿从房间跑出来。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妈妈，今天的鸡蛋好香！”
我摸了摸她的头。
“慢慢吃。”
吃完早饭，送小暖去幼儿园。
回来的路上，我再看手机。
微信消息已经炸了。
最上面是我妈：“念念，房子的事妈听说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下面是我哥苏磊：“念念，拆迁的事是真的吗？给哥打个电话。”
再下面是嫂子陈芳：“念念在吗？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我往下翻。
刘洋。
我的“好闺蜜”刘洋。
“念念！！好久不见了！最近在忙什么呀？我们出来聚聚吧！想你了！”
三个感叹号。一个拥抱的表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三年了。
三年。
从我女儿住院到现在，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这个号码给我发过几条消息？
零。
我打开好友申请页面。
"99+"。
我一条条往下翻。
有些名字我认识。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以前的同事、邻居家的亲戚。
有些名字我不认识。大概是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辗转加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