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消息五花八门。
“苏念你好，我是你初中同学陈伟。”
“念念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以前的邻居啊。”
“苏念姐，我是你嫂子的表妹，想认识你一下。”
我把手机放下。
去阳台浇花。
外婆以前教我养的绿萝，我一直养着。三年了，从一小盆变成了一大盆，藤蔓垂下来，快要碰到地了。
手机又响了。
我没看。
继续浇花。
三年前，我的手机也响过。
不过那时候是我打出去的。
六十三个。
一个都没接。
2.
三年前。
2023年3月15日。
我记得那个日期，因为它刻在我脑子里，用刀刻的。
小暖三岁。
那天早上她说肚子疼。
我以为是吃坏了。给她喝了热水，揉了揉肚子。
中午她开始发烧。
下午她开始吐。
吐出来的东西里有血。
我抱着她冲到医院。
挂急诊。验血。做B超。
医生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孩子肠套叠，必须马上手术。”
我说好。
“手术费加住院费，大概要五万。先交三万押金。”
我翻遍了所有口袋。银行卡里有八千三。
微信钱包里有四百多。
加起来不到九千。
差两万一。
两万一千块。
我先交了八千。护士说：“剩下的尽快补齐，不然没法安排手术。”
我蹲在走廊里，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前夫赵鹏。
关机。
意料之中。他从离婚那天起就消失了。
第二个打给我妈。
接了。
“妈，小暖住院了，肠套叠，要做手术。我差两万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妈说：“念念，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
我说：“妈，我最近刚换了工作，还没发工资——”
“你看你哥，人家工作稳定，从来不跟家里伸手。你怎么就不能跟你哥学学？”
我蹲在医院走廊里，听我妈教育我。
我说：“妈，我不是问你借钱吗？我一发工资就还。”
她叹了口气。
“念念，不是妈不帮你。你哥最近要买房，爸妈这边也紧。你自己想想办法。”
她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手机。
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三秒。
她有时间教育我。
没有时间借我两万块。
我又打给我爸。
我爸不接。
打了三遍。
第三遍他接了。
“念念啊，你妈跟我说了。我们手头确实紧，你哥买房首付还差一点……你自己先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找朋友借借。”
他说“找朋友借借”的时候，语气很轻松。
好像两万块是两百块。
好像我女儿不是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我说：“爸，小暖才三岁。她在吐血。”
他沉默了几秒。
“那……那你先想办法，实在不行爸再想想。”
“再想想”。
这三个字我听了二十多年了。
从小到大，每次我跟家里要什么，都是“再想想”。
想到最后就是没有。
我哥要什么从来不用“想想”。
他要学区房的首付，三十万，我妈第二天就转了。
他要装修钱，十五万，我爸眼都没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