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西北青峪关,小年雪。
我,林砚,守了十年的粮账小吏,就因被克扣一两二钱月俸,把大晟的十六座边城,亲手送给了北狄。
没人敢信,一碗救命的药,一袋过年的白面,能逼疯一个手握边关布防的寒门酸儒。
周怀安,张主事,你们欠我的,王朝来偿。
1、俸银少了,命快没了
腊月廿三。
寒风吹得账房的纸哗哗响。
我捏着刚领的俸银,指节泛白。
五两,变成了三两八钱。
少了一两二钱!
“王老六,账不对!”我拦着发俸银的粮房小吏,声音冻得发颤,“我该领五两。”
王老六斜眼瞥我,手往腰间的腰牌一拍,唾沫星子喷我脸上:
“账不对?周将军说扣就扣,哪来的废话?”
“凭什么扣?”我攥着银子往前凑,“这钱是陈老丈的抓药钱,我熬了三个月账册,就盼着这点钱买白面过年!”
“凭你是个没靠山的酸儒,凭青峪关是周将军的天下!”王老六一把推开我,我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后背钻心的疼,“林砚,识相点就滚,再哔哔,连这三两八钱都没你的份!”
周围几个领俸的士兵低着头。
没人敢吱声。
我看见他们手里的银子,也都短了一截。
周怀安不仅扣我的,他扣了全军的饷。
我扶着廊柱站稳。
盯着王老六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三两八钱碎银。
陈老丈的咳疾拖了半个月。
郎中说再不吃药,熬不过这个年。
而我。
守着青峪关十年的粮道账目。
算遍了每一粒粮食,每一两银子。
到头来,连给恩人抓药的钱,都被人贪了!
我转身往伙房走。
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得慌。
账房的窗台上。
我刚核对完的粮道清册还摊着,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
那是青峪关的命脉,也是周怀安的催命符。
我捏紧了兜里的碎银,脚步顿住。
一两二钱,不多!
可这是我的命!也是陈老丈的命!
今天少的是一两二钱。
明天,丢的就是命!
我得要回来,不管用什么法子!
2、求情被打,恩人重伤
我攥着那三两八钱银。
直奔周怀安的将军帐。
帐外亲兵横刀拦路,眼高于顶:
“哪来的酸儒,也敢闯将军帐?”
“我是粮房林砚,求见周将军,问俸银的事!”我把银锭拍在他掌心,“就一两二钱,关乎人命!”
亲兵掂了掂银子。
直接扔在雪地里,抬脚碾了个稀碎:
“滚!将军忙着喝酒,没空搭理你这穷鬼!”
雪沫子溅了我一脸。
我正要硬闯,身后传来一声咳:
“小林,别犟。”
是陈老丈。
裹着件破棉袄。
咳得直不起腰,手里还攥着个布包。
里面是他攒了半年的几个铜板。
他走到亲兵跟前,陪笑作揖:
“官爷,通融下,就说伙房老陈求见,就说一句,说完就走。”
亲兵嫌恶地推开他:
“老东西也敢来凑热闹,找死!”
陈老丈摔在雪地里,咳得更凶。
我扑过去扶他,他却扯着我衣角摇头:
“没事,我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