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庄观内。
红云老祖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看到镇元子和冥河走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镇元子一把按住。
“别动!你本源受损,差点就伤了根基!”镇元子眼眶通红,掏出两枚人参果就要往红云嘴里塞。
“慢着。”
冥河伸手拦住了镇元子,“虚不受补。他现在元神动荡,你给他吃这种大补的东西,是想撑爆他吗?”
他走到红云身边,看了看伤势。
“主要是透支了法力,加上中了东王公的纯阳火毒。”冥河从袖子里掏出一瓶红色的药液(血海精华稀释版),“喝这个。虽然味道有点腥,但能中和火毒,顺便补血。”
红云也是个心大的,二话不说仰头就灌。
“咳咳……这味儿……像是在喝生猪血……”红云苦着脸,但下一秒,他苍白的脸色就泛起了一丝红润,体内的火毒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
“行了,命保住了。”冥河拍拍手,目光转向了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人参果树。
这才是重头戏。
此时的人参果树,状态比红云还惨。
巨大的树冠被削去了一半,焦黑的断口处还在冒着青烟。原本应该晶莹剔透的树叶变得枯黄卷曲,树干上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几乎切断了主脉。那是东王公含怒一击留下的纯阳剑伤,正在不断侵蚀树体的乙木生机。
“这属于一级伤残啊。”冥河围着树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道剑痕。
“能救吗?”镇元子紧张得手都在抖。这树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地书大阵的阵眼。
“能救是能救,但得动大手术。”冥河摸着下巴,“而且,普通的水没用。得用三光神水。”
“三光神水?”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那可是传说中的圣药,只有元始天尊手里有一点,他怎么可能给我?”
“巧了,我有。”
冥河手腕一翻,那个从蓬莱岛“置换”来的十二品净世白莲出现在掌心。白莲中心,一汪闪烁着金银紫三色光芒的水液正在轻轻荡漾。
镇元子眼睛瞬间直了。
“不过……”冥河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看向镇元子,“咱们得把之前的账算一算。”
“你要什么?只要我有!”镇元子毫不犹豫。
“我要入股。”
冥河指了指这棵人参果树,“这树救活了,以后产出的人参果,我要三成。另外,这五庄观地下的地脉节点,我要借用。”
“借用地脉?”镇元子一愣,“你要干什么?”
“建个分站。”冥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后这万寿山,就是我血海物流在西方大陆边缘最大的中转站。你镇元子,就是这里的站长。当然,是有编制的那种。”
镇元子虽然听不太懂“物流”和“编制”,但他听懂了“三成人参果”。这比他预想的代价要小得多!他本以为冥河会要他的地书或者人参果树本体。
“成交!”镇元子当场拍板。
“爽快。”
冥河不再废话。他催动净世白莲,一滴三光神水缓缓飘出,落在人参果树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还在肆虐的纯阳剑气,遇到三光神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消融。紧接着,焦黑的树皮开始脱落,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短短半个时辰,人参果树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到巅峰,但那股死气已经彻底消散,重新焕发出生机。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镇元子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冥河深深一拜,“冥河道友,今日之恩,镇元子永世不忘!”
“别整这些虚的,记得按时交果子就行。”
冥河摆摆手,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五庄观的地脉,连接着西方大地。
如果在这里打通一条通往血海的地下隧道……那么以后西方教想要搞什么小动作,或者想要度化什么人,都得经过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叫——截胡要从源头抓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红云突然开口了。
“冥河道友。”红云挣扎着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冥河,“你之前在紫霄宫让我把座位卖了……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此一劫?”
冥河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洪荒著名的老好人。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冥河淡淡道,“红云,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好人有好报,那是童话。在洪荒,好人只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指了指红云腰间的九九散魂葫芦。
“你这葫芦是杀伐之器,但你却用它来防守。你的道,太软了。”
“这次我能救你,下次呢?鸿蒙紫气那种东西,若是真落到你手里,你觉得你能守得住?”
红云脸色惨白,如遭雷击。
“那我……该如何?”
“很简单。”冥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当好人会被欺负,那就当个带刺的好人。或者……干脆把那些想吃你的人,先变成肥料。”
他扔给红云一块玉简。
“这是《血海厚黑学》入门篇。闲着没事多看看,学学怎么坑人。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先下手为强,你这劫数,才算是真正过去了。”
说完,冥河不再停留。
“镇元子,地下的工程我会派波旬来对接。你们先养伤,别忘了给我的‘煞气雷’写个用户体验报告。”
血光一闪,冥河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镇元子和红云面面相觑,手里捧着那块刻着“厚黑学”三个大字的玉简,风中凌乱。
……
离开五庄观,冥河的心情相当不错。
“人参果分红到手,地脉节点打通,还顺便做了个新品发布会。”
他坐在业火红莲上,哼着小曲儿往血海飞。
但就在飞过一片荒山野岭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下方的山谷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又极其特殊的法力波动。
这波动不属于五行,不属于阴阳,透着一股子……铜臭味?
不对,是宝气。
“寻宝雷达响了?”冥河低头看去。
只见那荒山之中,有一个隐蔽的先天阵法正在缓缓消散。而在阵法中央,只有一枚长着翅膀的金色铜钱,正趴在一块石头上晒太阳。
那铜钱外圆内方,两边生有双翅,上面刻着天道铭文,隐隐散发着一种“可落万物”的恐怖法则。
冥河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卧槽?落宝金钱?!”
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封神时期萧升曹宝的本命法宝,连赵公明的定海神珠都能落下的BUG级装备!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这儿?”
冥河刚想下去捡漏,却发现那铜钱旁边,还蹲着两个只有天仙修为的散修。
一高一矮,正对着那铜钱磕头。
“苍天有眼啊!我们兄弟俩守了三千年,这宝贝终于出世了!”矮个子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大哥,有了这宝贝,咱们是不是就能去紫霄宫听道了?”高个子也是一脸憧憬。
冥河停在半空,摸了摸下巴。
这就有点尴尬了。
要是换做以前的冥河老祖,直接一道剑气过去,杀人越货,干脆利落。
但现在的李平安,是有职业操守的。
“直接抢……那是土匪行径,不符合我‘物业经理’的人设。而且这俩倒霉蛋是萧升曹宝的前世?这因果有点大啊。”
冥河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驾着那朵祥云(特意把血气收敛了,换成了功德金光),缓缓降落在两人面前。
“咳咳。”
两个散修吓了一跳,连忙护住铜钱,警惕地看着冥河。
“你是谁?想抢宝贝?”
“非也非也。”冥河一脸慈悲,浑身散发着大罗金仙的高人气息,“贫道乃是路过的……鉴宝专家。我看此物与二位有缘,但此物煞气太重(纯属忽悠),以二位的修为,恐怕压不住啊。”
“压不住?”矮个子愣了一下,“那……那会怎么样?”
“轻则破财免灾,重则……身死道消。”冥河指了指那落宝金钱,“这东西叫落宝金钱,专落人法宝。但你们想过没有,若是落了大能的法宝,人家会不会顺手把你们给拍死?”
两人脸色瞬间白了。他们只是小散修,哪里想过这一层。
“那……那大仙,我们该怎么办?”
“相逢即是缘。”冥河叹了口气,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这样吧,我这里有两份‘血海保安大队’的正式编制合同。签了它,你们就是我有组织的人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我的名字。”
“至于这枚铜钱……”冥河伸手一招,落宝金钱乖乖飞到他手里,“我先替你们‘保管’。等你们修为到了大罗金仙,再来找我取。如何?”
两个散修对视一眼。
这可是大罗金仙的大腿啊!还有编制!
“我们签!”
两人毫不犹豫地在冥河递过来的合同上按了手印。
冥河美滋滋地收起落宝金钱和合同。
“很好,很有精神。现在,你们去不周山脚下找一个叫刑天的大巫,报到入职。他会安排你们去挖矿……哦不,去历练。”
打发走了两个未来的“寻宝鼠”,冥河把玩着手中的落宝金钱,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落宝金钱到手,以后要是再遇到太一的混沌钟……嘿嘿。”
“这一趟出门,血赚!”
然而,就在冥河准备再次启程时,他怀里的那块造化玉碟碎片,突然滚烫得像块烙铁。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或者是天道意志),在他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宿主过度干预洪荒进程,因果线纠缠过深。】
【鸿钧道祖已对“冥河”产生高度关注。】
【紫霄宫二讲即将开始,请宿主做好“被点名”的准备。】
冥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被鸿钧点名?”
他抬头望向三十三天外,仿佛看到了一双淡漠无情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看来,这物业费,不好收啊……”
造化玉碟残片在掌心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红炭,那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度干预?因果纠缠?”
冥河把玩着那块残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随手将那枚刚骗……刚签回来的落宝金钱挂在腰带上,跟那个紫黑色的混沌葫芦撞在一起,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这年头,干物业的要是没点投诉,那说明工作没做到位。”
他脚下血莲一转,并没有直接冲向三十三天外,而是反身扎进了下方的幽冥血海。
“波旬!”
还没落地,冥河的声音就穿透了层层血浪。
正在指挥阿修罗族搬运“西方废土特产”的波旬吓了一激灵,手里捧着的一块煞气结晶差点砸脚面上。他慌忙迎上来:“老祖,您不是去听道了吗?怎么这就回了?”
“回去拿点材料,顺便给咱们的服务器升个级。”
冥河大步流星走进冥河殿,大袖一挥,殿门轰然关闭,无数道禁制层层叠叠地亮起,将大殿封得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个直通血海本源的漩涡前,解下腰间的混沌葫芦。
“鸿钧那老头既然盯上我了,以后这‘违章建筑’就得藏深点。”冥河眼神一凝,双手猛地结印,指尖逼出一滴紫金色的本源精血,点在混沌葫芦上。
“去!”
紫黑色的葫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嘴,直接沉入了血海本源漩涡。
“咕嘟……咕嘟……”
整个幽冥血海沸腾了。
混沌葫芦里的混沌之气与血海的污秽本源开始剧烈反应。冥河并没有阻止这种反应,反而祭出那块造化玉碟残片,将其作为“核心处理器”,硬生生镶嵌在了两者融合的节点上。
“以混沌为墙,以血海为基,给我隔绝天机!”
冥河额头青筋暴起,这种强行修改底层代码的操作,哪怕是他现在的准圣修为也有些吃力。
半个时辰后。
沸腾的血海平静下来。原本猩红的海水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灰色薄膜。
冥河擦了擦汗,感应了一下。那种被窥视的针刺感虽然还在,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凑合用了。”他松了口气,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用某种凶兽皮制成的文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他连夜赶制的《洪荒生态环境治理与资源循环利用整改报告》。
“既然老板要找谈话,空手去是大忌。得带点‘工作成果’。”
冥河整理了一下衣冠,确认脸上的职业假笑足够标准后,这才重新驾起血光,直冲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