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一个普通的食堂工人,干到了面点组的小组长,每个月能拿到一百多块的工资。
日子虽然清贫,但安稳、踏实。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我是红星厂的正式工人。
我们偶尔也会在厂里遇见苏晴。
她还是那么温柔,看见我们,总会笑着点点头。
我们打心底里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早就被生活的泥潭吞没了。
我原以为,像苏晴这样的好人,生活也该是顺遂美满的。
直到那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厂里传开——苏晴疯了,被厂长李建斌亲手送进了市人民医院的精神科。
我正在食堂后厨揉面,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一抖,一大块面团直接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我失声叫道,「晴姐那么好的人,怎么会疯?」
来传话的姐妹压低声音说:
「谁知道呢?听说是前天晚上在家里又哭又闹,还拿剪刀要伤人,李厂长没办法,才叫了车把她送走的。厂里都传遍了,说苏姐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我不信。
我绝对不信。
一个能把我们从泥潭里拉出来、条理清晰地安排好我们工作的人,一个每次见面都笑得那么温柔和煦的人,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了?
这事太蹊跷了。
陈姐也听说了这事,下班后急匆匆地来找我。
「晚晚,这事不对劲。我老公说,最近厂里正在搞改制,李建斌上蹿下跳,想把厂子承包下来。这个节骨眼上,苏姐就『疯』了,也太巧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年,李建斌的权势越来越大,关于他在外面养了小情人的风言风语,也时有耳闻。
而苏晴娘家有些背景,据说当年李建斌能当上厂长,也借了苏家不少力。
如果李建斌想在改制中独吞工厂,那苏晴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晴姐!」我越想越心惊。
陈姐拉住我:「你别冲动。现在李建斌正盯着呢,你去算怎么回事?我们得先打听清楚情况。」
我点点头,心里却像着了火一样。
晴姐对我们有再造之恩,如今她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6.
第二天,我借口给亲戚送东西,坐上了去市里的班车。
到了市人民医院,我提着一网兜苹果,找到了精神科。
费了好大劲,塞给护士两块钱,才被允许进去探望。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怪味。
我找到了苏晴的病床,她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我轻轻地叫了她几声:「晴姐?晴姐,我是林招娣,我来看你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涣散,看了我好半天,才认出我来。她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药……」
我心里一沉,凑近了听。
「他给我……下药……我没疯……」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果然!
我的猜想被证实了。
这不是什么精神病,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不耐烦地催促我:
「时间到了,病人要休息了。」
我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