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张脸上。
和房间里那个笑容灿烂的“沈昼”,一模一样的五官。
但气质天差地别。 眼前的人眉眼沉静,眼神像深冬的夜色,望不到底。
他肤色同样冷白,但唇色更淡,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极轻微地挑了挑眉,嘴巴微张。
没有声音。
但我清楚地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那是三个字:
看清楚
第二章 双生镜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也许更久。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这个人——沈夜——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侧身让开洗手间的门。
“请。”他的声音很低,有种磨砂质感的冷。
我像提线木偶一样走进去,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瞪得很大,像见了鬼。
不,比见鬼更可怕。
我见到了两个沈昼。
或者说,一个沈昼,一个沈夜。
双胞胎。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为什么我没想到过是双胞胎。
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我推开门。
沈夜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骗你?”
他走进来,关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稀薄。
他比我高很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
“不是骗。”他擦了擦我脸上的水珠,“是没必要说。”
“没必要?”我的声音提高了,“沈昼是我的……”
“你的什么?”
他打断我,眼神冷了下来,“青梅竹马?童年玩伴?林晚,三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那你呢?”
我盯着他,“你为什么要戴着我送的耳夹?”
沈夜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很浅的、几乎没有温度的笑。
“你说这个?”他抬手,碰了碰左耳耳骨上的星月耳夹,
“我弟弟说这是你送的礼物。既然是一对,我戴一个,有什么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欢快的呼唤: “林晚!你掉厕所里啦?”
是房间里的那个“沈昼”。
沈夜直起身,后退一步,瞬间恢复了那种冷淡疏离的姿态。
“记住,”他在开门前最后说了一句,“左耳是我,右耳是他。”
门开了。我被沈夜轻轻推出门。
“走啦晚晚!”
“沈昼”拉我的手,“我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被拉着往回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沈夜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左耳耳骨上的星月耳夹,在昏暗的光线里最后闪了一下。
那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我一直在观察。
观察这个“沈昼”。
他给我夹菜,讲笑话,聊我们小时候的糗事,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复刻了我记忆中的少年。
可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他的耳朵。
右耳耳垂上的星月耳夹。
和沈夜戴的位置不一样。
和沈夜的气质也不一样。
“林晚,”沈阿姨忽然说,“下周末小夜的生日会,你也来吧?”